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老僧彻底语塞,脸色涨红。
他一生所学,皆在佛门框架之内,何曾从如此宏观,超越门户的角度思考过问题?
江源的论点,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,但也彻底颠覆了他固有的认知体系。
他越想辩解,越是发现自己的理论根基摇摇欲坠。
二人又辩论了几个回合,江源始终站在更高的维度,而老僧则被困在佛门唯一正统的窠臼里,越说越是理屈词穷,气势越来越弱。
最终,老僧长叹一声,对着江源深深一揖,心悦诚服地说道,“阿弥陀佛……真君慧眼如炬,见识超凡,所言字字珠玑,发人深省。”
“是贫僧着相了……贫僧认输。”
江源见状,微微颔首,并未露出得意之色,反而语气温和地勉励道,“老和尚能明辨是非,不固执己见,已是难得,稍后自有安排。”
随即,江源转身,面向台下所有僧众以及数万围观的傲来国百姓,运足法力,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传遍四野。
“诸位!本君今日与这位老师父辩论,并非要诋毁佛法,更非要与谁为敌!我想要阐明的道理,其实很简单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,“一个人,可以精研佛法,领悟其中的智慧与慈悲,甚至可以将其中的善法、正理,教导给我傲来国的子民!”
“但这并不意味着,他就必须带着佛门弟子的标签,抱着那门户之见!”
“在我傲来国中,从未有过什么铁板一块的佛门,道门,儒家,墨家之分!我们只看重这道理,是不是真的?是不是善的?是不是有益于百姓安居乐业,时局稳定的!”
“只要你的道理是真的,是善的,是有益的!那么,无论它曾经被称作佛法,道法还是其他什么法,我们都鼓励大家一起去学习,一起去探讨,一起去践行!”
“真理面前,众生平等!何须画地为牢,自我设限?!”
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,如同春雷炸响,彻底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!
许多僧侣面露恍然之色,仿佛醍醐灌顶,而更多的傲来国百姓,则是纷纷点头!
南赡部洲上的老爷们因为门户之见打生打死他们也听说了,但自己这东胜神洲上人妖两族如今都能和睦贸易,人族自己还能打起来?他们实在理解不了。
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真理,但什么是安居乐业的根基,这群百姓可比谁都清楚!
江源与那数百名敢于应战的比丘僧轮番辩经,从旭日东升一直持续到金乌西坠,整整一日过去,也不过才辩倒了数十人。
余下尚有几百人排队等着次日再战。
然而,在场所有围观者,无论是傲来国百姓,各国商旅,还是混杂其中的妖族修士,无不被江源对佛法经义的广博涉猎与精深理解所深深震撼!
他引经据典,信手拈来,逻辑缜密,辩才无碍,每每总能抓住对方言语中的破绽,或是以更高维度的视角,将对方驳得哑口无言,心服口服。
许多原本还心存侥幸,自以为学有所成的僧侣,在亲眼目睹了江源与数位公认佛学功底深厚的老僧辩论后,自知差距悬殊,再难望其项背,不由得心生惭愧,纷纷主动放弃了上场的念头,甘愿认输。
眼见天色已晚,江源便宣布今日辩经暂告一段落,安排所有僧众沙弥先行返回临时安置点歇息。
这些僧尼白日里经历了从恐惧,愤懑到震惊,钦佩的复杂心路历程,加之精神高度紧张,早已是身心俱疲,许多人连饭都吃不下。
但此刻,他们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也终于落地,也算是能安心吃顿斋饭了。
至少,这位诛邪真君并非嗜杀之人,而是真正以理服人,用他们最熟悉的佛经道理,将他们彻底说服了。
一种奇特的平静与反思,开始在许多僧尼心中蔓延。
纵使江源是真君,是神仙,神通广大,可他连佛门弟子都算不上,只是一个“门外汉”啊!
七千佛门弟子,竟无一人能在佛法义理上辩倒他?
自己技不如人,那还有什么好憋屈,好不甘的?唯有潜心修行,精进学问罢了。
翌日清晨,江源依旧准时出现在城外的辩经高台。
而今日,闻讯前来围观的看客,数量比昨日更多了数倍!
不仅傲来国本地的学堂弟子,文人墨客蜂拥而至,就连周边山野中那些喜好热闹,有心向学的妖族修士,也纷纷赶来,想要亲眼见识这场前所未有的盛事。
又是一整日的激烈交锋,江源舌战群僧,又辩倒了数十人。
过程虽不乏精彩之处,几位深藏不露的老僧也确实让江源多费了些唇舌,更有一些天赋异禀的沙弥让江源多了些惊喜。
不过好在方寸山中的经藏无数,他引用了不少冷僻经文,辩倒了一众僧人,依旧无人能撼动江源分毫。
而那主动放弃者也越来越多,不过却是有不少年少意气的沙弥见江源并不在乎身份高低,也排上了队。
七千僧众辩一人。
这场别开生面的的奇闻,如同插上了翅膀,通过那些四处游荡,喜好热闹的妖修之口,迅速传遍了东胜神洲,并开始向南赡部洲蔓延。
消息在传播过程中,自然免不了添油加醋,越传越是夸张。
到了第三日,前来观礼的人群中,赫然出现了来自海外三仙岛的截教弟子,以及瀛洲仙岛,七仙座下的散修!
甚至连东华帝君座下那位以机智诙谐着称的弟子东方朔,也奉师命前来,摇着一把羽扇,笑眯眯地混在人群中,想要看个究竟。
先前,众人只知江源神通广大,兼修佛道法术,却万万没想到,他对佛法经义的钻研,竟已达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!
这已不仅仅是略懂的程度,而是堪称一代佛学宗师的水准!
而他要面对的,是整整七千僧众啊!纵然其中滥竽充数者众,但总不乏一些天资聪颖、修行多年的高僧。
江源能以一己之力,轮番应战而保持不败,其佛学底蕴之深厚,实在令人叹为观止。
第三日,第四日,时间一天天过去,江源依旧稳坐高台,未尝一败。
放弃认输的僧侣数量与日俱增。
而前来围观的人群,身份也越来越显赫,范围也越来越广。
到了第五,六日,甚至就连南赡部洲的一些修仙门派,散修高人,就连黄极大仙座下弟子,也不惜远渡重洋,前来观摩这场旷世奇辩!
各方势力都对此事提了心思。
流言随风,愈演愈烈。
七千僧众,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上万僧众,佛门弟子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万余德高望重的老僧。
而江源的胜利,在传播中更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道门势力刻意渲染,夸大,言语之中,极尽贬低之能事,将佛门中人描绘成一群不学无术,连个门外汉都不如的废物,借此大肆打击佛门声望。
一连七日,江源辩经之事,已然成了震动东南两洲修行界的头等大事!
其影响之巨,传播之速,早已远远超出了江源最初的预料。
他本意只是想在东胜神洲内部出出风头,借此机会将“佛法”与“佛门”这两个概念剥离,为自己后续安置这些僧众,推行新策,教化百姓铺平道路。
却不想,这事情会闹得如此之大,不过其中少不了那些对佛门积怨已深的道门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,将此事当成了攻击佛门的绝佳武器。
终于,在第七日,也就是最后一日,这傲来国都城外,人山人海,盛况空前。
各方修士、百姓、妖灵,翘首以盼,等待着最终的结果。
然而,午时刚过,天际忽然祥光大盛,梵音阵阵,但见南方天空,一片七彩祥云冉冉飘来,云头之上,一位宝相庄严,慈悲祥和的女菩萨,手持净瓶杨柳,足踏莲台,周身笼罩着无量功德金光,真是南海观世音菩萨。
而她身后赫然立着一对童男童女,童男乃是惠岸尊者,那女童赫然便是南海龙王的闺女敖梦。
菩萨法驾亲临!
霎时间,整个场地之上,无论是那七千僧众,还是人族百姓,无不心生敬畏,纷纷跪伏于地,口称南无观世音菩萨,顶礼膜拜!场面肃穆至极!
江源见状,心中亦是一凛,连忙从高台上起身,整理衣冠,驾云迎上前去,对着云端之上的菩萨恭敬地拱手行礼,“晚辈江源,拜见观音菩萨!”
观音菩萨于云端莲台之上,微微颔首,面容慈和,声音清越悠远,“阿弥陀佛,诛邪真君不必多礼。”
“贫僧闻听真君慈悲为怀,在此东胜神洲傲来国收留我佛门落难僧众,功德无量,心中感激。”
“又闻真君开设法坛,辩经论道,博学多闻,智慧如海,心中甚喜,故受我佛如来法旨,特来拜访真君,共参妙理。”
江源闻言,又与观音菩萨身后的敖梦交换了一下眼神,自然明白了观音菩萨的来意。
自己此番举动,动静实在太大,流言传回西天,佛祖与菩萨们岂能坐视不理?
尤其是那些贬低佛门弟子不学无术的传言,更是损害了佛门的声誉与威严。
观音菩萨此行,名为拜访,实为正名而来!
她既要亲眼看看江源这个“门外汉”究竟有何能耐,估计更要借此机会,向三界展示佛门正法的深奥与威严,挽回佛门声誉。
她此番心情,高兴是真高兴,毕竟江源竟然能在这道门根基的东胜神洲,得崇恩圣帝首肯,宣扬佛法,她自然因此高兴。
不高兴却也是因为江源,毕竟此番宣扬佛法就罢了,佛门损失如此之多的声望虽是道门推波助澜,但起因却是江源。
不过观音菩萨乃是圣人德行,自然不会与江源一般见识。
但受佛祖之令,正名也是必须的了。
当然,她是五方五老,自然不会亲自下场,而敖梦这位龙女刚入菩萨门下不久,出场的自然是那位惠岸尊者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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