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连观音菩萨都对江源如此礼遇有加,那群土匪心中更是凛然,连日来因艰苦跋涉而产生的那点怨气与小心思,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不管他们原本存了何种打算,此刻一个个都变得无比老实,不敢再有半分异动。
队伍继续前行,李承乾则是如往常那般凑到丑儿身边,一脸好奇地说道,“丑儿哥,你接着给我讲讲东胜神洲的趣事呗?尤其是师父麾下那些厉害人物!”
丑儿笑了笑,看了一眼骑在鹿背上闭目养神的江源,便继续说道,“好,那今天就跟你说说师父座下那位大力牛魔王的事迹,说起来,这位牛王可是神通广大,起初还与师父有过一些冲突较量呢……”
他这一开口,不仅李承乾听得入神,连旁边那些竖起耳朵的土匪,也都被这仙家逸闻所吸引,暂时忘却了行路的疲惫与对前路的恐惧。
众人一边听着故事,一边赶路,不知不觉间,天色渐暗。
正当他们准备寻一处平坦之地安营扎寨时,忽见前方山坳之中,隐隐有灯火闪烁。
走近一看,竟是一座规模不小的禅院!青砖灰瓦,宝相庄严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。
玄奘法师见状,疲惫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,连忙对江源说道,“真君!前方有座禅院!我等不若前去借宿一晚?这连日风餐露宿,若能有个遮风挡雨之处好好歇息一番,实在是再好不过了!”
江源抬眼望去,只见那禅院之中赫然立着一尊观音雕像。
“观音禅院?”
他心中了然,这又是佛门安排的一处劫难之地。
按规矩,玄奘身为佛门弟子,前往同属佛门的禅院借宿,院中住持按礼数自当好生接待。
不过这观音禅院……
他略一沉吟,对玄奘道,“玄奘法师乃佛门高僧,前去挂单借宿,自是理所应当,然而,我并非佛门中人,且身后还跟着这些人。”
他指了指那群虽然经过整顿但依旧带着几分彪悍之气的土匪,“若是深夜前往,恐怕会引起误会,徒增麻烦。”
“更何况,这些人野性未驯,若是进了禅院,言行不当,冲撞了佛祖菩萨,或是惹出什么事端,反为不美,我还是带着他们在外扎营为妥。”
这些劫难可都是佛门神仙们辛苦凑出来的,这些该受的磨难与考验,自然一样都不能少。
在玄奘找到命中注定的徒弟之前,他只保唐僧性命,不管他受罪。
“这……”玄奘闻言,脸上露出为难之色。
他肉体凡胎,这些日子确实是疲惫不堪,好不容易有个能安稳睡觉的地方,实在不想错过。
但江源说的在情在理,他不好强求,但更不好意思将江源一行人独自撇在荒郊野外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尝试着邀请道,“真君……要不,您还是随我一同前去吧?想必院中的方丈大师通情达理,定然不会见外的。”
江源摆了摆手,语气坚定,“算了,此地人生地不熟,我将这一众人等留在外面,实在放心不下,法师自去便是,明日一早,我再去禅院拜访。”
说罢,他不再多言,转身看向正在土匪中吆五喝六的李承乾。
玄奘这才拱手告别,独自往禅院赶去。
而此刻,李承乾正像模像样地指挥着那群土匪安营扎寨。
他虽年纪尚轻,但身为大唐太子,自幼接受的便是最顶级的皇家教育,文韬武略,礼仪政治,民生经济都有涉猎。
所以纵使他对军伍之事没有实战经验,但理论知识和指挥架势却是十足。
以往在东宫,他也只能指挥那些早已训练有素的侍卫,摆摆样子,耍耍威风。
但如今,能亲自管理,调教这群原本散漫不羁的土匪,看着他们在自己的号令下,从一盘散沙渐渐变得有章法,虽然过程磕磕绊绊,不时需要呵斥甚至鞭策,但这种亲手塑造,亲自掌控局面的成就感,却是在深宫中从未体验过的。
那群土匪,之所以如此听话,固然有对李承乾太子身份的敬畏,但更多的,还是对江源及其徒弟那深不可测的实力的恐惧。
即便挨了鞭子,心中或有不满,却也绝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,只能将怨气压在心底,老老实实地干活。
很快,一个简陋却规整的营寨便在暮色中搭建起来。
篝火点燃,炊烟袅袅,众人也是架上了锅,就地造饭。
而江源却是闭上了眼睛,心神随着玄奘背上的耳目符进入了观音禅院。
毕竟让这玄奘受受苦就罢了,不能真让他被一把火给烧死了。
只见那玄奘法师独自一人来到那观音禅院门前,整了整僧袍,上前叩响了门环。
不多时,便有知客僧开门,听闻玄奘乃是从东土大唐而来,欲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,不敢怠慢,连忙引入院内,并通禀了院主金池长老。
这金池长老,虽已年过二百七旬,却因有些修行,依旧精神矍铄。
他闻报后亲自出迎,将玄奘请入方丈禅房,奉上香茗。
二人叙礼毕,玄奘便将一路行来,如何出长安,过双叉岭,遇妖逢险,又如何得诛邪真君护持等事,略略说了一遍,自是略去了许多细节,只道路途艰辛,妖魔众多。
金池长老听罢,手捻长须,脸上露出惊叹与敬佩之色,连声赞道,“圣僧不远万里,为求取真经,甘冒奇险,此等宏愿毅力,实在令老衲佩服!佩服!”
他见玄奘面带疲惫,便连忙吩咐左右弟子:“快,快去准备上好的斋饭,为圣僧接风洗尘!”
很快,几样精致的素斋便摆了上来。玄奘也确实饿了,便与金池长老一同用斋。
席间,金池长老态度极为热情,不断劝菜,言语间对大唐风物,佛法盛况充满了好奇与向往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那金池长老见气氛融洽,便渐渐将话题引到了别处。
他眯着一双看似浑浊,实则精光内蕴的老眼,笑呵呵地对玄奘说道,“圣僧从东土上国而来,想必见识广博,老衲久居这荒山野岭,孤陋寡闻,不知……不知圣僧可否让老衲开开眼界,见识一番大唐的宝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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