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了观音菩萨钦定的人,终究需要给对方一个交代。
江源心知,菩萨想必很快就会找来,于是他便在高老庄外驻扎了两日,静待菩萨来此。
这两日李承乾也不曾闲着,白日里操练土匪,打磨军纪,晚上便让他们用猎物换的布匹给自己缝制衣裳。
他们原本的服饰土匪气息太重,旅途尚远,若不赶紧换了穿着,未来怕是会惹上不少误会。
李承乾趁着操练土匪的间隙,寻了个机会,凑到闭目养神的江源身边,脸上带着几分好奇,低声问道,“师父,我有一事不明,还望您能解惑。”
江源睁开眼睛,“但说无妨。”
李承乾这才开口问道,“前几日师父才说过,放不如杀,杀不如渡,要以渡化为主,惩戒为辅。”
“可您又说,那高老庄的猪妖,乃是观音菩萨亲自点化,注定要成为玄奘法师的徒弟,护持其西行取经的。”
“这岂不是有玄奘大师这等高僧去渡他吗?您为何……为何还要亲自出手,将其诛杀呢?”
江源闻言,略一沉吟,缓缓解释道,“承乾,诛杀恶徒,其意义并不仅仅在于为受害者复仇,或是防止其未来继续为恶,这同样是一种警示,也是一种表态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操练的土匪,声音清晰而有力,“杀一恶,可儆百恶之胆!纵一恶,亦可让百善心寒。”
“若让一个罪孽滔天,以人为食的妖魔,最终成就正果,获得尊荣,那么该让天下那些始终恪守本分,从未害人的善良妖族如何看待?”
“让那些遵纪守法,勤勤恳恳的百姓又如何信服?那这世间善恶的界限又该如何界定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重,“渡人之前也要先让他们还了旧债!若是一个谋财害命,恶贯满盈的土匪,逃脱律法制裁,摇身一变,成为高踞庙堂的显贵。”
“此举,便是在告诉世人,为恶无需付出代价,甚至可能获得更大的回报?”
“所以,渡化之前,必先有惩戒!”江源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必须让其为自己犯下的罪行,付出应有的代价!以此昭示因果,明正视听!让善者得其彰,恶者受其罚,这才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公道!”
他看着李承乾若有所思的表情,继续讲道,“至于那猪妖,我本不想杀他……但其罪孽之深重,已非寻常。”
“他在那云栈洞以人为食数百载,丧生其口的无辜百姓,恐以万计!这等滔天罪业,岂是区区一场西行苦旅所能抵消,所能赎清的?”
“若这般都能被渡成正果,那这功德二字,也未免太过廉价!所以,在我看来,他那条西行路,还远不足以偿还他这累累血债!”
“因此,我杀他,非是逆天而行,而是替天行道,以正因果!”
“反观这些土匪,他们虽也曾为恶,但害人有限,罪孽未深,还有补救的空间,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,改过自新的机会,让西行苦劳赎了罪过,你若再行封赏也是其应得的,这便是区别所在,你明白了吗?”
李承乾听完江源的阐述,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,“承乾明白了!承乾谨记真君师父教诲!”
他随即转身,对着那群正在休息的土匪,挺直腰板,朗声说道,“你们都听见了吗?!你们如今能留下性命,戴罪跟随我,可是天大的造化!”
“若你们能借此机会,洗心革面,痛改前非,此西行苦旅,便是为你们过往的罪孽赎罪!将来若能坚持到底,未尝不能将功折罪,得个正经出身!”
“但若有人还敢阳奉阴违,恶习难改……哼!方才那猪妖的下场,便是前车之鉴!”
他这番恩威并施的话,配合着江源的那番话,顿时让那些土匪凛然受教,纷纷高声应和,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江源在一旁看在眼里,心中暗赞,这小子果然是唐王之子,天生就是个领导者,小小年纪就将大棒甜枣,大饼支票用的极为熟稔,又善于借势,驾驭人心的手段也是非同一般。
大唐之兴盛,不止关乎东胜神洲,也关乎江源本身,若有一个出身更正的明君执政,自然皆大欢喜。
直到第三天清晨,只见那黑熊精牵着白马,驮着玄奘法师,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庄前。
玄奘一见江源,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,连忙下马,上前行礼,“阿弥陀佛!贫僧见过诛邪真君!见过太子殿下!不想在此地又能与真君,殿下相逢,贫僧心中甚是欣喜!”
他语气诚挚,带着几分感激,“前番在观音禅院,多亏真君出手相救,以法宝护持,贫僧方能脱得火海之厄!”
“此恩此德,贫僧一直铭记于心,那日真君走的急,贫僧还未来得及道谢,实在是不该!玄奘在此拜谢真君救命之恩!”
说着,这玄奘大师便要躬身下拜。
江源伸手虚扶,淡然说道,“法师不必多礼,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”
他目光扫过一旁黑熊精,只见那家伙头上此刻已然套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紧箍儿,心中也是暗叹了几分。
不过这黑熊精性子与那猴头想比,却显得温顺得多,应该能让这玄奘省心不少。
高太公记得江源先前便说他是护送太子西行的,听闻又来了位大唐高僧,也是去西天的,心中难免有些嘀咕,不过眼见高僧与江源相识,自然不敢怠慢,连忙上前热情的邀请玄奘入庄歇息。
玄奘欣然应允,但见江源一行人依旧在庄外扎营,不由疑惑道,“真君,即便您顾虑这些……壮士入庄不便,您与太子殿下,还有两位高徒,何不一同入庄休息?在这野外露宿,终是辛苦。”
江源微微一笑,意味深长地答道,“法师一路受十方供养,食万家斋饭,此乃结缘积德,播撒善念。”
“我带他们于此静处扎营,不扰民生事,也是修身养性,磨砺心志,同样是另一种修行,人各有途,法师不必挂怀。”
玄奘闻言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“真君言之有理,却是贫僧着相了。”
随即,他便带着黑熊精,跟着高太公进了庄子。
玄奘既到,观音菩萨怕是亦不远矣。
喜欢开局拜入方寸山,神通学尽才出山请大家收藏:(m.bokandushu.com)开局拜入方寸山,神通学尽才出山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