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阳殿内,气氛比连日的阴雨天气更为沉闷压抑。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恢宏的殿顶,却仿佛支撑不住这满朝的愁云惨雾。刘秀高踞龙椅之上,冕旒下的面容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,目光扫过下方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文武百官。
又是一上午的无谓争论。
主张立刻强堵决口的,拿不出可行的施工方案;主张分流疏导的,又找不出合适的分洪地点;提及钱粮人力,户部和工部的官员便如同被掐住了脖子,支支吾吾,面如土色。而那些关于“天灾示警”的阴冷流言,虽无人再敢明目张胆提及,却像殿角潮湿的霉斑,无声地蔓延,侵蚀着本就脆弱的共识。
“难道我堂堂大汉,满朝朱紫,竟无一人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法子,眼睁睁看着数百万黎民陷于水火吗?!”刘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震得一些胆小的官员缩了缩脖子。
就在一片死寂,众人皆低头避让帝王目光之际,殿外侍立的黄门侍郎却匆匆入内,躬身禀报:“陛下,皇后娘娘于殿外求见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
皇后?后宫不得干政,这是祖制!即便陛下宠爱,即便皇后地位尊崇,这德阳殿,这商议国家机要的朝堂,也绝非后宫女子该踏足之地!更何况是在如此敏感的时刻!
不少官员,尤其是那些秉持古制、或对郭圣通心怀不满者,脸上立刻露出了不以为然甚至鄙夷的神色。就连邓禹、冯异等与郭圣通关系尚可的河北功臣,也微微蹙眉,心中暗忖皇后此举是否过于冒失。
刘秀也是明显一愣。他深知郭圣通聪慧,近日也常与他讨论政务,但亲自上殿……这却是从未有过之事。他下意识想要拒绝,但看到郭圣通昨日在廊下那般沉静坚定的模样,心中微动,沉声道:“宣。”
片刻后,殿门处的光线微微暗了一下,随即,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。
郭圣通并未穿着皇后的正式朝服冠冕,只一身素雅的湖蓝色宫装,长发简约绾起,簪一支白玉凤簪。因有孕在身,身形已见丰腴,但步态却依旧沉稳从容。她微微昂着头,面容平静,目光清澈,一步步走入这满是男性朝臣的大殿,竟无半分怯懦与不适,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这里。
所有的目光,惊疑的、审视的、不屑的、担忧的,都聚焦在她身上。她却恍若未觉,径直走到御阶之下,依照礼制,微微屈膝: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“皇后平身。”刘秀看着她,语气复杂,“此时上殿,所为何事?”他心中也存着一丝疑虑,担心她是因流言而来辩白,那便落了下乘。
郭圣通直起身,目光迎向刘秀,声音清越,不高不低,却足以让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陛下,臣妾听闻朝堂为治河之事争论不休,百万灾民身处水深火热,心中实在难安。臣妾虽深处后宫,亦知‘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’之理。更何况臣妾蒙陛下信重,正位中宫,母仪天下,见此惨状,岂能坐视不理?”
她先以大义切入,堵住那些以“后宫不得干政”为借口发难之人的嘴。
“哦?”刘秀挑眉,“皇后莫非对治河之事,亦有见解?”
“不敢言见解,”郭圣通微微垂眸,复又抬起,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,“只是臣妾早年机缘巧合,曾于一些散佚的古籍残卷中,看到过些许关于水利工事的记载。近日黄河决口,臣妾忧心如焚,反复推演思量,结合古籍所载与当前灾情,整理出一套或可试行之策,名曰 **《治河三策》** 。今日冒死上殿,愿将此策献于陛下,供陛下与诸位大人参详。若有一二可用之处,便是臣妾之幸,万民之福;若不可行,臣妾甘领妄言之罪!”
说着,她示意紧随其后的琥珀。琥珀手中捧着一个锦盒,闻言上前,恭敬地打开,取出里面厚厚一叠绢帛,由内侍接过,呈送到刘秀的御案之上。
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。皇后竟真的拿出了方案?还是什么《治河三策》?听起来倒是像模像样,可一个深宫妇人,能懂得什么治河?只怕是异想天开,徒惹人笑!
刘秀将信将疑地拿起那份绢帛,展开。起初,他的目光只是随意扫过,但很快,他的眼神凝固了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讶,再从惊讶转为凝重,最后,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!
绢帛之上,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,条理之清晰,论述之严谨,考虑之周详,远超他方才听过的任何一位大臣的奏对!尤其是那幅精确标注的河道形势图,以及其中提到的“挑水坝”、“分流减河”等概念,更是闻所未闻,却又直指要害!
然而,最让他心神俱震的,是其中关于一种名为 “水泥”的神物描述!
“遇水则凝,坚如磐石,远超三合土……”刘秀不自觉地念出了声,目光死死盯着那详细的烧制流程,“石灰石、黏土……煅烧……研磨……”
殿下的群臣也被皇帝这失态的反应所吸引,纷纷伸长了脖子,心中好奇到了极点。那绢帛上究竟写了什么,能让陛下如此动容?
“皇后,”刘秀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电般射向郭圣通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‘水泥’,果真如你所言?真有此等神效?!”
“回陛下,”郭圣通从容应答,“臣妾不敢妄言。此物制作之法,臣妾已反复推演,确认无误。其性坚韧,用于堤坝工事,可御洪峰冲击;用于砌石,可使缝隙弥合,滴水不漏。若用于此次治河,必可事半功倍!臣妾已命人依此法,在小范围内秘密试制了一些成品,今日亦带来殿上,请陛下与诸位大人一观。”
还有实物?!这一下,连邓禹、冯异等人都坐不住了!
郭圣通再次示意,琥珀从锦盒底层取出一个用锦缎包裹的小块物体,由内侍接过,小心翼翼地在御阶前打开。那赫然是一块灰白色、表面略显粗糙的硬块!
刘秀迫不及待地走下御阶,亲手拿起那块“水泥”试制品。触手坚硬、沉重,他用力掰了掰,纹丝不动!又让内侍取来小锤敲击,发出沉闷坚实的响声。
“陛下,”郭圣通适时解释道,“此物需与水、沙石混合使用,凝固后便坚不可摧。其强度,远超寻常夯土与石砌。且原料易得,制作虽需些功夫,但远比开采巨型石材、运输巨木来得快捷、廉价。”
刘秀握着那块冰冷坚硬的水泥块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、足以改变水利工程格局的力量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!他猛地转身,看向郭圣通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震惊,有狂喜,有探究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。他这个皇后,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?!
“好!好一个‘水泥’!好一个《治河三策》!”刘秀终于忍不住,朗声大喝,激动之情溢于言表,“皇后此策,高屋建瓴,思虑周全,尤其是此‘水泥’神物,更是解了朕燃眉之急!若依此策,何愁黄河不治?!”
皇帝的金口玉言,等于是为郭圣通的方案盖上了最权威的印章!
殿内顿时炸开了锅!
邓禹、冯异等人快步上前,仔细观看那水泥块,又传阅着抄录的部分《治河三策》要点,越看越是心惊,越看越是佩服!这哪里是深宫妇人的异想天开?这分明是堪比古代治水能臣大禹、李冰的经世之才!
“娘娘大才!臣等拜服!”邓禹率先躬身,由衷赞叹,“此策若行,不仅可解此次水患,更可惠泽后世,功在千秋!”
“娘娘睿智,实乃大汉之福!”冯异也紧随其后,语气激动。
河北功臣集团纷纷出列表态支持,声音洪亮,气势瞬间压过了之前的颓靡。
而之前那些散布流言、暗中诋毁的南阳派及守旧官员,此刻却是面色惨白,如丧考妣。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皇后竟能拿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方案!那“水泥”神物,简直如同神迹!什么“天灾示警”,什么“后宫干政”,在这实实在在、足以拯救百万生灵、安定天下的功绩面前,显得是何等苍白无力、可笑至极!他们张了张嘴,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所有的诋毁和质疑,都被这块冰冷坚硬的水泥块砸得粉碎!
郭圣通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波澜不惊。她知道,仅仅如此还不够。她要借此机会,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,在朝堂中埋下更多的棋子。
她转向刘秀,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:“陛下,治河之事,千头万绪,不仅需要良策,更需要得力之人执行。臣妾观朝中诸位大人皆忠心王事,然治河工程浩大,需专才专办。臣妾斗胆,愿向陛下举荐几人。”
刘秀此刻对郭圣通已是信服有加,立刻道:“皇后但说无妨。”
郭圣通说出了几个名字,皆是系统中**【识人之明】** 技能判定为能力出众、品性可靠,但或因出身寒门、或因不善钻营而郁郁不得志的中低级官员。她清晰地点出了他们各自擅长之处——有的精于计算统筹,有的善于组织民夫,有的对工事建造颇有心得。
“此数人,或可协助邓禹、冯异等大人,分管治河具体事务,以期事半功倍。”郭圣通最后总结道。
刘秀略一思忖,发现这几人确如郭圣通所言,皆是实干之才,只是以往被埋没了。他心中对郭圣通的识人之明更是惊叹,当即准奏:“就依皇后所言!着吏部即刻办理升迁调令,令其全力辅佐大司徒治河!”
这一下,不仅是献策,更是直接影响了人事任命!皇后的权威,在这一刻,伴随着那惊世骇俗的《治河三策》与“水泥”神物,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位朝臣的心中!
郭圣通立于殿中,接受着或敬佩、或复杂、或畏惧的目光洗礼。素雅的宫装掩不住她周身散发出的璀璨光华。她微微昂着头,目光平静地望向殿外那片逐渐晴朗的天空。
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联姻、依靠子嗣来巩固地位的皇后。她是凭借自身超越时代的智慧与魄力,在帝国最高决策殿堂,赢得了一席之地的郭圣通!
金殿献策,震惊朝野。凤鸣之声,自此响彻九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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