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志鲲累的直咳嗽,高笙勉将他扶着躺回床上。
“爷爷,您好好休息,我们就在这里陪着您。”高笙勉温柔的说道。
可这份难得的欣慰没能持续太久。
到了后半夜,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轻微的警报声。高笙勉猛地惊醒,只见爷爷脸颊泛红,呼吸变得急促,额头上烫得惊人。
王红梅立刻喊了护士,护士赶来量了体温,39度8的高烧,让刚有起色的老人瞬间虚弱下去。
医生过来打了一针退烧药,“退烧针见效要半个小时,家属给高董做做物理降温。”
“好,谢谢医生。”
高笙勉说完,就和王红梅守在床边,不停地用温水给爷爷擦手心、额头,更换冰袋。
李伯在角落的折叠床上蜷着,年纪大了本就睡得浅,被动静惊醒后,也披着衣服过来帮忙,眼里满是焦虑。
凌晨三点多,高志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脸色从潮红褪成了灰败。
高笙勉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一点点下滑,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转头对刚打了个盹的李伯说:“李伯……感觉爷爷他……快不行了。”
李伯一个激灵站起身,踉跄着扑到床边,看到高志鲲的样子,眼泪“唰”地掉了下来,双手紧紧攥着被子边角,哽咽着喊:“老爷!老爷您醒醒啊!不要吓我……您不能走啊!”
他在高家待了四十多年,早把高志鲲当成了亲人,此刻的哭声里满是绝望。
王红梅喊来了医生,“医生,麻烦您看看,我爷爷他怎么了?”
医生见惯了生死,脸上没有表情,“高先生因中毒导致身体虚弱,又染了病毒,撑不住了,准备后事吧。”
“不可能,医生您再看看,能不能抢救,一定要抢救,我们有钱……”王红梅语无伦次的说道。
医生摘下听诊器,眉头微蹙地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无奈:“各项指标都在断崖式下降,就算送进IcU,也只是靠机器强行维持,老人要遭太多罪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高笙勉,“这种时候,让他安安静静、体体面面地走,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高笙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掏出手机拨通了守在病房门口的胖胖电话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通知高家所有直系亲属,立刻到医院来,爷爷情况不好,让他们……来见最后一面。”
挂了电话,又给吴战锋发了条信息,让他再确认一遍,别漏了人。
王红梅握住他的手,掌心冰凉,却用力捏了捏,给他无声的支撑。
半个小时后,病房门被陆续推开。
高振宁带着高小羽来了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复杂;高笙离在牛立瑶的搀扶下也来了;高振业带着女儿高笙婉也匆匆赶到,有人红着眼,有人低声啜泣。
病房里挤了不少人,却静得可怕,只有监护仪单调的“滴滴”声,像在倒计时。
就在高振宁走到床边,想说些什么的时候,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,屏幕上的曲线彻底拉成了一条直线。
高笙勉的手僵在半空,刚刚还握着的爷爷的手,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李伯“啊”地一声哭出声来,瘫坐在地上。
高笙勉别过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病房里,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了沉默,高志鲲,这位执掌高辉集团几十年的老人,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寒冬。
最先崩溃的是王红梅,她捂着嘴倒退两步,背靠在墙上滑坐下去,压抑许久的呜咽变成放声大哭:“爷爷……爷爷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……”
高笙离蹲在床边,仅有的一个手掌抚过高志鲲冰冷的额头,眼泪砸在被子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:“爷爷,您这辈子太苦了,刚能歇口气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浓重的鼻音堵了回去。
高小羽站在父亲身后,平日里张扬的年轻人此刻缩着肩膀,眼泪糊了满脸,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,只有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高振宁背对着众人,望着窗外泛白的天色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没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,只听见一声极轻的、类似叹息的哽咽,但他心里却恨他……
高笙婉早已红了眼眶,她扶着爸爸高振业的胳膊,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他的手背上。
高笙勉站在床边,挺直的脊背像被抽走了力气,微微塌陷下去。
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爷爷脸上,那双曾含着威严与慈爱、此刻却紧闭的眼睛,让他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,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泛红的眼角泄露了所有的悲伤。
李伯趴在床边,花白的头发蹭着被单,哭得像个孩子:“老爷……您等等我啊……我还没给您熨好明天穿的中山装……”
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有嚎啕大哭,有压抑的抽噎,有细碎的呢喃,将这间刚刚还笼罩着死亡寂静的病房,填得满满当当。
不知过了多久,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照在众人低垂的肩上,却驱不散半分笼罩在高家头顶的悲伤。
这位支撑起整个家族与集团的老人,终究在亲人的恸哭中,走完了他漫长而厚重的一生。
灵车缓缓驶入逸尊府时,高振辉正坐在客厅里与王立国下棋。
霍美兰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羹走过来,脚步刚要落地,就见小黑红着眼圈快步进来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:“高大叔,高董他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高振辉手里的象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他猛地直起身,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背此刻绷得笔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你说什么?我爸回来了?身体好了?”
话音未落,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哀乐声。
他挣扎着要站起来,腿却像灌了铅,霍美兰赶紧放下碗扶住他,指尖触到他手臂时,只觉得一片冰凉。
“你别急,先坐着,我去看看。”她话音刚落,就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抬着担架从走廊经过,白布下的轮廓熟悉得让人心惊。
“爸……!”高振辉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,猛地推开霍美兰就要冲过去,刚走两步就捂着胸口弯下腰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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