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笙离看着她这副戒备的样子,缓缓的说道:“那个,孩子的东西多,”他声音放软了些,带着点不自在的别扭,“这几日忙着葬礼,乱糟糟的。等过了这三天,我把他的衣裳、玩具都收拾齐整了,亲自给你送过去。”
苏瑶雪转过身时,眼里的泪不自主的滑落。她抱着孩子,朝高笙离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清晰:“谢谢,不用了,我那边什么都有。”
说完,她再没迟疑,抱着小七快步走出了耳房。
门被轻轻带上,西院里只剩下高笙离一个人。他站在原地,望着墙角的玩具箱,灵堂方向隐约传来的哀乐顺着风飘过来,缠在他耳边。
高笙离出门看到了高姐,“高姐,你跟着苏小姐去照顾孩子吧,工资我会按时打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哀乐低回,香烛缭绕。
高笙勉望着灵前跳动的烛火,伸手轻轻抚过冰冷的相框,声音低沉得像怕惊扰了逝者:“爷爷,您放心,家里和公司,我都会守好的。”
灵堂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,和偶尔响起的低泣声。
这场盛大的葬礼,是高家给这位掌舵人最后的体面,也像是一道无声的界限,宣告着一个时代的落幕,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。
而高志鲲的两位夫人,很默契的没有再出现。
高志鲲的葬礼办得风光体面,送葬的车队从逸尊府一路排到墓园,黑底白字的挽幛在寒冷的北风里猎猎作响。
前来送行的宾客非富即贵,商界大佬、政界要员依次上前鞠躬,鎏金的棺木被八名精壮的汉子稳稳抬着,棺沿上镶嵌的宝石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。
礼炮轰鸣三声,惊起墓园里栖息的寒鸦,高笙勉一身玄色西装,捧着遗像走在最前,身后跟着高家的男丁,步伐沉稳如钟。
牛立瑶跟在王红梅后头,脸上挂着假哭的样儿。
前头本该是高笙离捧着遗像,可他腿不利索,还缺了只胳膊,只能混在人群里跟着走。
牛立瑶瞅着,心里头那叫一个不得劲儿,觉得特没面子。
不过,牛立瑶心里头只是不痛快了一会儿,一琢磨着过不了多久就能跟高笙离领证,现在这老头子蹬了腿,家里那堆钱、房子、股份就全成自个儿的了,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。
她偷偷瞥了眼人群里瘸着腿、按着假胳膊的高笙离,眼里哪还有半分嫌弃,全是算计。
管他现在啥样,只要能把那笔遗产攥手里,别说嫁个残废,就是伺候着也乐意!
越想越美,脚步都轻快了,连装哭的劲儿都省了,只盼着这出丧赶紧完事,好早点把事儿定下来。
高志鲲的棺材入土时,哭声陡然炸开。
王红梅早被俩亲戚架着,哭得直不起腰,嗓子哑如破锣,“爷爷啊,您怎么舍的抛下我们……”
混着风声刺入耳膜,恨不能扑进坟里。
把牛立瑶吓了一跳,别的人们用袖子抹泪,抽噎着念叨“多好的人,走得太急”,看一眼新坟就红了眼眶。
高笙勉与高笙离蹲在地上,拳头砸着土,闷哭的声响砸在地上,洇出湿痕。
高振宁与高振业也低着头,脸上挂着哀戚,不时叹气唏嘘。
风卷着纸灰打旋,把满耳哭声送向远处。
直到棺木入土,墓碑上那张笑容威严的照片被鲜花簇拥,这场盛大的葬礼才算落幕。
众人回到家时,快中午了。
大家一起吃过饭,高笙勉等人在门口送别众人,当送走最后一波前来慰问的宾客时,夕阳的余晖斜斜切进逸尊府的正厅,将满地狼藉的脚印染成暖黄。
佣人刚收拾好灵堂的残烛,就见赵玉芹和潘欣芝一前一后从后面走出来,脸上早已没了葬礼上的哀戚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急切。
“李伯,老爷子的遗嘱呢?”
赵玉芹率先开口,猩红的指甲在紫檀木桌沿上轻轻划着,“当年老爷子说过,城东那片地要留给振宁的,总不能说话不算数。”
潘欣芝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,露出保养得宜的手:“二姐急什么?遗嘱自有律师来宣读。不过我倒记得,老爷子书房里那幅于大师的真迹,早年间就说过要给我女儿的。”
“给你女儿?”赵玉芹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“你女儿这些年在美国待着,回来看过老爷子几眼?倒是振宁,守在老爷子病床前伺候了多日!”
“伺候?”潘欣芝挑眉,从手袋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唇角,“我怎么听说,老爷子病倒前,刚跟振宁吵过一架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赵玉芹猛地拍了下桌子,茶杯里的水晃出大半,“潘欣芝,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,想趁乱多分东西?”
“多分?”潘欣芝也站了起来,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椅子扶手,“我在海外为高家打理分公司,每年利润占了集团一成,难道不该多分?倒是你,这些年拿着老爷子的钱贴补娘家,当谁不知道?”
两人的声音越来越高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。
众人站在一旁,高笙勉的手里攥着那份密封的遗嘱,额头渗出细汗,想劝又不敢。
当齐蕊律师从外面进来时,正听见赵玉芹尖着嗓子喊“那栋临江别墅必须归我”,而潘欣芝冷笑着反驳“老爷子的股份我要拿一半”。
她脚步未停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步步走到两人中间。
“安静一下,现在遗嘱由律师公开宣读。”
高笙勉的声音比墓园的寒风还要冷,“在这之前,谁也别想动爷爷留下的任何东西。”
赵玉芹和潘欣芝同时住了口,转头看高笙勉。
夕阳的光落在高笙勉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,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,却让两人莫名地住了声。
“如果你们想闹,”高笙勉缓缓抬手,指了指门外,“现在就可以走,高家的门,不欢迎想把爷爷的心血拆得七零八落的人。”
正厅里霎时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古董钟摆的滴答声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赵玉芹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再说什么,狠狠瞪了潘欣芝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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