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振宁见潘欣芝也得了好处,哼了一声,拉着赵玉芹就往外走:“妈,走了走了,跟这群人没什么好说的!”
赵玉芹回头剜了眼客厅,终究没再吭声,快步跟了上去。
潘欣芝瞥了眼墙上的遗像,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“高笙勉别忘了给我打钱……”,也扭着身子出了门。
客厅里终于静了下来。高振辉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疲惫地叹了口气。
高振业拍了拍高笙勉的肩,眼里带着点无奈的赞许:“辛苦你了,小子。”
高笙勉望着爷爷的遗像,指尖微微发紧。
这场闹剧是散了,可藏在钱眼里的嫌隙,怕是没那么容易抹平。
高振辉与霍美兰往房间走时,霍美兰心中暗骂高振辉这人,性子是出了名的温吞,甚至带点不谙世事的憨傻。
别人为了家产争得面红耳赤,他却总像隔着层雾似的,反应慢半拍,认准了“一家人”三个字,便什么都肯让,早知道这样念遗嘱时就应该拉高振辉回来。
高振辉发现身边的人心情不好,一路没敢说话。
两人刚回了卧室,门“咔嗒”落锁的瞬间,霍美兰积压的火气再也绷不住了。
她一把将手里的包甩在梳妆台上,鎏金搭扣撞得镜子嗡嗡响,转过身就瞪着高振辉,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:“你是不是傻?啊?临街那铺面是什么地段?每月租金够寻常人家大半年的生活费了,你倒好,张口就给高振宁三成!他是填不满的窟窿你不知道?今天要三成,明天就能要五成,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”
高振辉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,双手在身侧局促地搓了搓,脸上露出点茫然的憨态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:“他……他是我二弟啊。当时那么吵,我不那么说,他能罢休吗?爸刚走,总不能真闹到法庭上去……”
“法庭怎么了?法庭也讲个公道!”
霍美兰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他的鼻子,“你爸在时护着你们兄弟,现在他老人家走了,谁护着咱们?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?哪处能省?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高振辉被问得哑口无言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讷讷地说:“我……我也不懂这些。钱的事,我从来算不清。要不……要不家里的钱以后都给你管吧,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。”
他说着,从口袋里摸出钱包,连同几张银行卡一起,都往霍美兰手里塞,眼里是实打实的依赖,半点没觉得不妥。
霍美兰看着他这副傻样,气也不是,笑也不是,最后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,把钱包往抽屉里一摔:“给我管?等你把家底都散光了,我管空气啊!”
话虽狠,指尖触到他递来的银行卡时,终究还是放缓了力道,她想嫁的这人,憨是憨了点,心却是真的实诚,只是这世道,实诚人往往要吃大亏。
高笙勉推开门时,王红梅正坐在喝水,侧脸对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不像方才在客厅里那般强撑着镇定,也没有显露出半分情绪波动,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他走过去,挨着她坐下,鼻尖还能闻到她身上沾染的香火气。
“生气了?”他试探着问,声音放得很轻。
刚才在外面他没顾上看她脸色,此刻才觉出她这副平静模样,倒像是憋着什么。
王红梅直起身时摇了摇头:“没有,就是累了。”
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真假。从爷爷出殡到今天宣读遗嘱,连着几日的奔波加上刚才那场闹剧,说累也确实在理。
高笙勉却知道不止如此。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,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。他只好收回手,解释道:“潘欣芝一个人带着艾玛在国外,日子其实不好过。这次遗嘱里她分的确实不多,才一千万。你也知道,我们俩分了五千万,还有高辉集团那部分股份,算下来已经占了大头。我想着给她一部分,也是……”
“你不要说了。”王红梅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再继续的意味,“我真的没生气。”
她说完,站起身拿起换洗衣物,转身就往卫生间走。
磨砂玻璃门被轻轻带上,高笙勉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,心里还琢磨着该怎么再开解两句。
他知道王红梅不是计较钱的人,只是刚才那场面,她大约是觉得他太轻易就把自己的钱送了出去,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。
他起身跟过去,想借着一起洗澡的由头再好好聊聊,刚走到浴室门口,就听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王红梅从里面把门锁上了。
高笙勉的手悬在半空,愣了愣,随即无奈地笑了笑。他靠在门框上,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,知道她这是还没消气。
也好,让她静静也好。
他就这么在外面等着,鼻尖萦绕着她常用的沐浴露清香,心里盘算着等她出来,该用什么法子哄她。
浴室门打开时,带着一身水汽的王红梅走了出来。
她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,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,没入棉质睡衣的领口。
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眉眼间那层紧绷的冷意,似乎淡了些。
高笙勉立刻迎上去,想伸手帮她擦头发,又怕碰错了逆鳞,手在半空中顿了顿,才小心翼翼地凑近:“水还热吗?”
王红梅侧身避开他的靠近,把手里的浴巾往挂钩上一搭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快去洗吧,水还够。”
高笙勉看着她转身走向梳妆台的背影,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,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王红梅这脾气,看似平静的时候,心里多半还在想着什么,此刻说多了反而不妥。
“那我……去洗了。”他低声应着,转身进了浴室。
关上门的瞬间,听见外面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响声,心里那点悬着的劲儿,稍稍落了些。
高笙勉很快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带着水珠。
王红梅已经躺在床上,背对着他,被子只盖到腰际。
他挨着床边坐下,毛巾擦头发的动作放得很轻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带着水汽的温润:“还在生我的气?刚才在浴室门口,还有现在……你这态度,明明就是心里有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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