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:卷轴夺回,算命先生康复
厂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个自称“真理践行者”的男人,连同他最后的疯狂与偏执,都被那卷黑色的“魂狱”一口吞噬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没有咀嚼,没有惨叫,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墨海,过程平静得诡异。
然而,这平静之下,是更加恐怖的质变。
吞噬了自己创造者的卷轴,悬浮在半空中,原本由生灵筋皮制成的材质,此刻变得如同最深沉的黑曜石,光滑,冰冷,却又仿佛在微微起伏,像是在呼吸。
它不再是一件死物,它活了。
以那个男人最后的生命与灵魂为“薪柴”,它完成了最终的蜕变。
卷轴表面,那一个个由无数怨魂扭曲而成的邪异符号,不再是平面的烙印,而是缓缓地凸起,化为一个个立体的、微缩的黑色浮雕。它们在卷轴上无声地游走,每一个浮雕的轮廓,都带着那个男人金丝眼镜的斯文轮廓,又混合着陈家三代人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。
一股纯粹的、凝练到极致的恶意,从卷轴中弥漫开来。这股恶意不再像之前那样混乱、驳杂,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、冷酷的“意志”。
它在审视,在打量着这个刚刚吞噬了它所有“玩具”的敌人。
苏九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如纸,胸口微微起伏。
刚刚那招苍白色的“寂灭之火”,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七成的力量。经脉中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空虚感,四肢百骸都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。
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,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那个男人用自己的命,完成了一场献祭,将这件不完整的“魂狱”,变成了一个真正的“狱主”降临的容器。
“嗡——”
黑色的卷轴轻轻一震,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水。一道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,这片空间,被彻底封锁了。
苏九能感觉到,自己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系,被这股力场粗暴地切断了。
在这里,他无法再从外界汲取任何力量来补充自己。他剩下的,只有体内那不到三成的道场之力。
而对方,却像一个刚刚吃饱的凶兽,气息正在节节攀升。
卷轴动了。
它没有化作流光,也没有带起任何风声,只是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轨迹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九面前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停着,距离苏九的眉心,不足三尺。
一股冰冷、贪婪的意念,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,直接刺入苏九的识海。
“你的‘域’……很有趣。”
一个沙哑、低沉,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意念,在苏九的脑海中响起。那是那个男人,又或者说,是吞噬了他之后,继承了他部分记忆与执念的“狱主”。
“成为我的一部分。你的力量,你的神魂,将在这永恒的黑夜里,得到真正的……永生。”
这意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更带着一种源自高维存在的诱惑。它在试图瓦解苏九的意志,让他从内心深处,放弃抵抗。
苏九的眼帘,微微垂下。
识海中,那仅存的金色道场之力自动运转,如同一座孤岛,抵御着黑色意念的侵蚀。
但他没有立刻反击。
他在思考。
硬拼,是下下之策。自己力量枯竭,对方却正值巅峰。
逃?这片空间已被封锁,除非能一击打破这个由“狱主”意志构筑的领域,否则就是瓮中之鳖。
唯一的破局点,还在这个卷轴本身。
“魂狱”……它的本质,是囚禁,是吞噬。
那个男人将自己献祭,让它拥有了“意志”,但也同样,让它拥有了“欲望”。
一个只有本能的陷阱,是可怕的。
但一个有了欲望的生灵,同样会拥有……弱点。
苏九的脑海中,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极其大胆,也极其疯狂的念头。
他缓缓抬起眼,看向面前那卷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黑色卷轴,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。
“想要我的神魂?”苏九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力竭后的沙哑,“你,配吗?”
“狱主”的意志,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它似乎没想到,在这种绝对的劣势下,这个人类,竟敢挑衅。
“你很自信。”那重叠的意念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被触怒的冰冷,“自信,往往源于无知。”
“是吗?”苏九忽然笑了。
他竟然主动散去了护住识海的最后一丝道场之力,将自己脆弱的神魂,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的意念面前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要,那就来拿吧。”
这个举动,无异于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,对着一头饥饿的猛虎,敞开了自己的胸膛。
“狱主”的意志再次停顿。
它能感觉到,对方的神魂,就像黑夜里最璀璨的星辰,精纯,凝练,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。那是它从未“品尝”过的美味。
可对方的举动太过反常,让它本能地感到一丝警惕。
“你在耍什么花招?”
“花招?”苏九摇了摇头,他的脸色更白了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,“我只是想明白了。与其被你慢慢耗死,不如赌一把。”
他看着那卷黑色的卷轴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,混合着疯狂与决绝的神色。
“你吞噬了他,获得了他的记忆和力量。但你也应该知道,我的‘域’,我的神魂,对你而言,是大补之物,同样……也是剧毒之药。”
“你敢赌吗?赌你的‘魂狱’,能消化掉我的道场本源。赌赢了,你将一步登天,成为真正的存在。赌输了……”
苏-九没有再说下去。
这是一个阳谋。
他将自己,当成了最致命的诱饵。
“狱主”沉默了。
它在权衡。
对方的神魂,对它的吸引力是致命的。如果能将其吞噬、消化,它将省去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积累,一跃成为真正的邪神。
可对方那苍白色的寂灭之火,也让它记忆犹新。那种直接作用于“概念”的力量,是它从未见过的,充满了未知的风险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苏九的身体,已经开始微微摇晃。他的神魂暴露在外,每一秒都像是在被凌迟,意识正在飞快地模糊。
他必须在自己彻底昏迷之前,逼对方做出选择。
终于,“狱主”的贪婪,战胜了警惕。
“一个渺小的人类,也敢与我谈‘赌’字?”
冰冷的意念,带着无上的威严和贪婪,轰然爆发!
“你的神魂,我收下了!”
那卷黑色的卷轴,瞬间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光,毫不犹豫地,冲进了苏九的眉心!
在它冲入的瞬间,苏九的嘴角,却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赌对了。
下一秒,苏九的身体猛地一僵,双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……
市一院,高级病房的走廊外。
王德发焦躁地来回踱步,每隔几秒钟,就看一眼手术室上方那盏亮着的红灯。
陈先生的妻子,则像一尊雕像,呆呆地坐在长椅上,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她的眼睛又红又肿,却已经流不出眼泪了。
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。
从那个恐怖的地下停车场出来,王德发一路闯着红灯,用最快的速度把陈先生送到了这里。
李卫民老爷子接到电话,二话不说,连夜从家里赶了过来,直接把人推进了手术室。
可进去之前,老爷子那凝重的脸色,让王德发的心,一直沉在谷底。
“胸骨粉碎性骨折,断裂的骨头刺穿了肺叶,内出血严重得一塌糊涂……要不是有苏小友那道符吊着命,人送到半路就没了。”
这是李卫民的原话。
王德发不敢去想,如果苏九没有及时出手,如果自己再晚到一步,后果会是怎样。
他更不敢去想,独自一人留下断后的苏九,现在又是什么情况。
“吱呀——”
手术室的门,终于开了。
李卫民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花白的胡子上沾着几滴汗珠。
“李……李神医,我先生他……”女人猛地站起来,声音颤抖着,几乎站立不稳。
王德发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紧张地看着他。
李卫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:“命,保住了。剩下的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女人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,压抑了许久的泪水,终于再次决堤。
王德发也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,他靠着墙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声音,在走廊的尽头响起。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
王德发和那女人同时抬头看去。
只见苏九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那里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整个人看上去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神……神仙!”王德发又惊又喜,连忙迎了上去,“你没事吧?你这脸色……”
苏九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无碍。他的目光,落在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病床上。
陈先生依旧昏迷着,脸上戴着氧气罩,但胸口的起伏,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苏九走过去,伸出手,指尖再次亮起一抹微弱却温润的金色光晕。他没有去碰触伤口,只是将这股精纯的生机,缓缓渡入陈先生的眉心,帮他梳理着术后紊乱的气机。
做完这一切,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他将一个用外套包裹着的东西,递给了王德发。
王德发接过来,只觉得入手冰冷刺骨,他低头一看,正是那个被抢走的黑色铁盒。
只是此刻,铁盒安安静静,再没有一丝邪异的气息。
“解决了?”王德发压低了声音,眼中满是震撼。
苏九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让他好好休息吧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靠着墙壁,缓缓坐了下来,闭上了眼睛。
没有人知道,就在刚刚,他的识海之中,经历了一场何等凶险的战争。
那“狱主”冲入他识海的瞬间,便试图吞噬他的神魂本源。然而,它面对的,却是一个空空如也的“囚笼”。
苏九在最后一刻,用尽所有力量,将自己的神魂本源,与那朵苍白的“寂灭之火”的“概念”,融为一体,藏在了识海的最深处。
而他留在外面的,只是一个由道场之力构筑的,几可乱真的“神魂幻影”。
“狱主”吞噬了幻影,却如同吞下了一颗包裹着剧毒的糖衣炮弹。
苏九以自己的识海为战场,以道场之力为牢笼,将“狱主”死死困住,然后,引爆了那个幻影中蕴含的,最后一丝“寂灭”之力。
那是一场从内部发起的,最彻底的“净化”。
最终,他赢了。
但赢得惨烈无比。
……
三天后。
陈先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。
当他睁开眼,看到窗外的阳光,看到守在床边、喜极而泣的妻子时,这个经历了大半辈子风雨的男人,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活下来了。
从那个被诅咒了三代人的深渊里,真正地爬了出来。
当他从妻子口中,得知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,得知苏九是如何为他续命,如何单枪匹马追回卷轴,又如何在他术后渡入生机时,他沉默了很久。
下午,苏九来看他的时候,他已经能勉强坐起身。
他挣扎着,想要下床行礼,却被苏九按住了。
“好好养着。”苏九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。
陈先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眼神里,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激与敬畏。
他让妻子取来一个包裹。
“苏大师,大恩不言谢。”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,但每一个字,都充满了力量,“我陈家这条命,是您给的。从今往后,但凡您有任何差遣,我陈某,万死不辞。”
苏九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陈先生从包裹里,取出了一本线装的、书页已经泛黄的古籍。
这本书,与那个邪异的卷轴不同。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,和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气息。
“这是我陈家,真正赖以安身立命的东西。”陈先生双手捧着古籍,郑重地递到苏九面前。
“那个邪物,只是祖上偶然得到的奇遇,却也因此走上了歪路。而这本《三命通会集注》,才是我陈家相术的真正传承。只可惜,后辈子孙不肖,无人能领悟其中真意,反而被邪物蒙蔽了心智。”
他的眼中,流露出一丝惭愧和释然。
“这件邪物,因我陈家而起,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个了结。我已决定,待身体康复,便带家人寻一处山林隐居,从此不再沾惹这些因果。这本秘籍,留在我手中,只会蒙尘。唯有在苏大师您这样的高人手中,才能让它重放光彩。”
“请您,务必收下。”
陈先生的眼神,无比诚恳。
这不仅仅是一份赠礼,更是一种托付,一个传承的延续。
苏九沉默了片刻,最终,还是伸出手,接过了那本厚重的《三命通会集注》。
书页入手温润,仿佛还带着前人的体温。
他随手翻开一页,目光,却瞬间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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