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和被这声惊呼吓了一跳,可看见跑进来的人,便长舒一口气说:“怀信,你这般大声喊叫,我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呢,别吓我了。”
“主子……!”怀信又一次没有忍住地大叫了一声,跑进房后定睛一看,旁边还坐着那位王爷,赶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然后又放下手,向宁和与宣赫连行了一礼后,再次开口说道:“主子,刚才从您后院传来打斗的声音,我想进来帮您的,可伶安哥哥就是不让,说您吩咐过……”说话时,还觉得自己十分委屈,微微仰头双眼定定的望着宁和,两只手紧贴在身体两侧,紧紧攥着裤筒的布。
宁和知道他在想什么,不等他说完便直说:“是我吩咐的,怎么?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怀信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刚才那么说话,让旁人听起来好像在埋怨主子,又或是在质疑伶安,紧接着又解释:“主子,我现在也会功夫的,我可以帮您,可以保护您!”
怀信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,宣赫连忽然拔剑出鞘,转瞬之间剑刃便已经架在了怀信的脖颈处,冰冷锋利的剑刃如此近距离架在面前,仿佛散发出的戾气都足以摄人以命。
怀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,惊的僵直在原地,心中惊恐难以抑制,但眼中强忍着惊惧的泪水,双腿发软,使尽了全身力气支撑着自己站直在原地,可最难掩饰的,却是他那一瞬间被吓得尿湿了的裤子。
宁和见状赶忙伸手轻轻搭在了剑上:“赫连,好好说话,你别吓唬他!”
宣赫连并未理会宁和的话,而是稳稳端着剑,架在怀信的脖颈边,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,冷冷说道:“你连这样的突袭都无法反应,甚至没有丝毫抵抗反击之力,如何来帮忙?如何保护得了你家主子!”说罢,随即将剑刃压低偏离些宁和的手,“呛”的一声,迅速将“地鸣”收进了剑鞘中。
虽是一场虚惊,但却让怀信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己现在的柔弱,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,宣赫连又说:“幸得你是个听话的,若是不听话,刚才真的冲进后院,恐怕不是你死,就是要害死你家主子了!”
“赫连!”宁和又叫了一声。
宣赫连将目光从怀信身上转向宁和,看宁和对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,又接着对怀信说:“你若有一日,能与你师父过三招,再考虑让你保护宁和的安危,眼下,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勤勉,不要添乱!”
“是……”怀信低头掉着眼泪,不敢抬头只应了一声默默点点头。
宁和起身走到怀信身边,俯下身摸摸他的头说:“宣王爷虽然话说的重了些,可都是为你好,如今咱们过得是刀尖上行走的日子,可不能马虎大意,所以你只需照吩咐做,总能安稳度日的。”
怀信点点头,宁和伸出右手替他抹去了脸颊的泪水说:“不哭了,是宣王爷吓着你了?”
怀信先是点了一下头,可紧接着又使劲摇头说:“我怕了一下,但是没有一直害怕,哭……是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说到这时吞吞吐吐,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宣王爷,立刻又低下头说:“因为宣王爷说的都对……我心里难受,所以才……”
宁和缓缓站起身说:“那你日后就照着宣王爷的吩咐做就好了。”看怀信点了头,又拍拍他说:“眼下我这里还有事要处理,你去中庭把伶安叫来,之后你早点歇息,不用再过来了。”
“是,主子!”怀信应声便出了房门去。
“你也太认真了,看把一个小孩子吓成什么样了。”待怀信离远了,宁和才低声与宣赫连说起来。
“我若不认真,不给他实际操刀演练一回,他怎么能对自己有个清楚的认识!”宣赫连看着门外消失在夜幕中小小的身影:“再者说,他这般年纪,已经不是个孩子了,既然跟了你,也是该成长起来些。”
“跟着我就该成长起来?”宁和轻叹一声说:“我更希望他能这样一直保持着天真,淳朴的过下去。”
宣赫连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蓝宝石,缓缓说:“在你身边若不尽快成长起来,如何应对以后的腥风血雨。”
宁和闻言忽然看向宣赫连,他只是低眉垂眼看着手中的剑柄若有所思,心道这王爷究竟是看透了什么,亦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?
正想着,门外传来莫骁的声音:“主子,徐泽那边没事,您有受伤吗?刚才那一脚……”
提到这,宣赫连转眼看向宁和:“刚才一脚?你受伤了?”
“没有!没受伤!”宁和看一眼莫骁,又看看宣赫连,无奈地站起了身,在二人面前利索地转了一圈说:“看吧,除了衣服脏了,一点伤都没有!”
宣赫连仔仔细细将宁和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,才长舒一口气说:“那莫骁说的那一脚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宁和坐下继续道:“方才与那些黑衣人相搏时,被上面突袭来的人踢了一下罢了。”
“哪是这么轻!”莫骁着急的走近宁和身边说:“刚才您可是从半空被踢得狠狠坠落在地的,那么大一声摔在地上,我真怕您的胳膊再受伤了!”说着话,莫骁单膝跪地,两手去托起宁和的左臂,轻轻摸着夹板,前后仔细检查起来。
宣赫连一瞬又皱起了眉头:“刚才我赶到时,听到你喊了一声主子,可是那时候?”
“正是!”莫骁头也没抬,紧盯着宁和的左臂细细查看着:“当时若不是被那贼人阻挡了视线,我定是不会让主子挨上这一脚的!”
“这突然而来的刺杀,我们都难以预料,更何况那些人也都算得上是个顶个的高手了,如今只挨这一下,已经实在难得了,况且那时我将左臂一直紧贴在胸口处,保护的很好。”宁和看着正在为自己查伤的莫骁说:“还有,经过这样的行刺还能安然无恙,可要重重感谢赫连,若不是提前安排了暗卫,今夜恐怕我们二人也难以抵挡的。”
“难以预料?”宣赫连佯装疑问。
宁和抬眼看向宣赫连说:“这样的夜袭刺杀,可不就是预料之外吗?”
“我看未必!”宣赫连冷笑一声说:“应当是别人预料之外,但在你意料之中!若不是如此,你何必提前吩咐下人,无召不可进后院。”
宁和倒是没想到,几句话里,宣赫连竟还注意到了这样的细枝末节,正欲张口说话,门外传来伶安的声音:“主子,您找我?”
“嗯。”宁和招招手示意伶安进屋里说话。
莫骁在一旁轻轻放下宁和的手臂说:“主子,应当是没有大碍吧……”
“应该?”宣赫连听到这词转而看向莫骁。
莫骁轻挠了一下脸颊说:“回王爷,我家主子上臂是没受伤的,但这被夹板固定住的位置,我实难查看,但通过夹板前后的缝隙,稍稍探进去一点,摸了一下骨相,应是没有什么问题的……只是……只是刚才那一摔实在是狠,我只是担心所以才要来再检查一番。”
宣赫连皱起的眉头更加紧蹙了,正要说话时,宁和抢说:“好了!明日一早我就去益安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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