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里的清晨,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其中,灰沉沉的铅云仿佛一张巨大的灰幕,垂落在迁安城之上,看似压的人透不过气来,城门外郊野的树林枝桠在阵阵冷风中瑟瑟发抖,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气息,似乎骤雨虽是都会倾泻而下。
一片寂静的城门之外,数名暗卫蛰伏在官道两侧的参天大树之中,在目不可视之处,早已将迁安城东西南北的四方城门全部戒备起来。
荣顺脸上的玄铁面罩还凝着不少夜露,虽是许久不戴还稍有点不适应,可双眼紧盯着官道的尽头,心里只希望目标能出现在自己所守的西门这一侧,耳朵不时灵动几下,仔细分辨着周围传来的声响,是否有从其他三方城门处响起的暗哨信号。
半遮掩的城门洞里,一阵疾风穿堂而过时,阴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一时间扰了城外的寂静,惊起林间一片鸟雀振翅而起。
“下位注意,绊马索稍抬高半寸!”叶鸮斜倚在虬结的树瘤间,指尖上转着一枚柳叶刀,轻声对潜伏在官道两侧草丛中的暗卫下令。
抬头放眼看去,南城门楼上的士兵正在换值,叶鸮轻声自语:“看来已到巳时了。”说话时忽然将手中摆弄旋转着的柳叶刀,戳进树皮一道粗大的裂缝里,正扎在搬运着松脂兵蚁的队列中。
猎物总爱沿着前人的痕迹而走,若是突然出现障碍物,多数便不知如何行路了!叶鸮看了一眼那队兵蚁低声喃喃,从玄铁面罩下传来一阵带笑的气音。
叶鸮心中正算着时间,还在想已至巳时,大约是就快来了,随即向周围沉声低声提醒了一句:“巳时了,想必是快了,都打起精神来!”
众暗卫异口同声的轻声回了一句:“是!”
与此同时,官道尽头若隐若现的扬起一阵尘雾,叶鸮立时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,动了动耳朵仔细聆听着远处的响动,随即立刻下令:“各自隐匿不动,下位注意拉紧绊马索不要松手,待我确认以后看信号再行动!”
几名暗卫得令未回,但迅速照做,各自都向身后的树丛中、草丛中退了半步,将自己彻底隐匿在了野林间,只静静等待叶鸮的信号。
随着由远而近的马蹄声,叶鸮辨出这一队人马不下十骑,不多时,多名身着夜行衣,头戴帷帽之人,逐渐在官道尽头的尘雾中现出人影来。
叶鸮轻轻抬起一手,静待这一队人马行至近前,忽然一挥手,在官道两侧的两名暗卫使劲一拽,将绊马索再度抬高半寸,随即便绊倒了数十匹良驹,却并未伤到骑乘之人,几名身着夜行衣的刺客,全部轻点马背,腾空而起,在马匹倒地之前,稳稳落在了绊马索之后。
仔细打眼看去,却难以分辨出这些装扮严实的黑衣人身上有何特殊之处,更是无法看到耳后是否有那三颗朱砂痣的印迹了。
可叶鸮环顾一众人时,忽然发现其中一人露出了一丝破绽,那人正巧刚才从马上落地时的动作较大,帷帽下被阵风吹动起露出一条缝隙,寻着这空隙看去,那人胸前露出了青鳞甲的缝边,在昏暗的天色下,若隐若现的青黄泛黄甚是明了。
叶鸮见此立刻放出信号,早已潜伏多时的众暗卫闻声而动,瞬息之间,从叶鸮口中传出穿透力极强的一声长哨,远在西城门的荣顺,以及东城门和北城门埋伏着的各小队,一瞬间立刻行动,全部向着南城门集中而去。
天色尚未明朗,此时南城门的郊外,一队十多人编制的刺客全部弃马而立,众人相背而站,面向官道周围的林间,在簌簌的秋风落叶声中,极力捕捉刚才那一声长哨响起的方位,但却早已没了响动,只觉此刻四下都潜伏着危机。
就在几名刺客一步一步向前迈出,试探着缓步踏入林间的瞬间,叶鸮突然从官道旁一棵参天大树中跃出,随着一抹玄甲身影闪现出来,身旁立时跟出数支透甲弩箭破空而来。
“有埋伏,小心暗箭!”其中一名刺客立刻发现了叶鸮及射来的弩箭,大声向周围的同伴通报,话音刚落,几名刺客如鸟群卷空而起一般,向着四周高耸矗立的大树上跃去。
“笃!笃!笃!”箭簇穿林而过,却只射了个空,几名刺客此刻都已向林中散去,各自搜寻着藏于林间的埋伏。
见此情形,想来那位出口警示之人正是这一队刺客的首领,叶鸮跃出林间之时,正好与刚才说话那人擦肩而过,随即立刻从腰间取剑出鞘,猛然一个凌空旋身,向着跃过身旁的那名刺客首领挥手划去。
不想那人身手甚是滑腻,眼见手中长剑就要割破那刺客的臂膀之时,却被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,仅凭一只手便紧紧抓住了一旁的枝桠,借力将自己的身体拉至树干后,又借势立于树干之上,双眸露出狠戾的凶光,紧盯着擦身而过的叶鸮。
叶鸮跃出林间后,双脚还未落地之时,便先大声命令:“北位弩,朝着我,放箭!”
话音刚落,数十支弩箭再次撕开阴沉的雾气,直冲那立在树上的刺客首领而去。
那刺客首领眼见从身后直奔自己而来的数支弩箭疾速逼近,不得不再次借力转移,凌空旋身向南面较小的一棵树上跃去,但那树枝却因刚才已经承受了一次叶鸮的踩踏,这第二次却没有经得住,突然“咔”的一声断裂开来,使得那人一时身体失了平衡,坠落而下。
叶鸮刚刚落地,回身正看见他从树枝上失重而落,立刻脚尖点地再次腾空一跃,直冲那名刺客落地方向而去,那刺客即将坠落之时,忽觉身后袭来一阵烈风,回过头时正看到叶鸮持剑刺向自己落身处,若是就这般落地,定将一剑穿腹,立刻反手抽出长刀,利用刀尖使劲向地面一顶,借势旋身向后略闪了半个身位。
叶鸮见那刺客似要躲开这一剑,立刻落地再次起身向前跃去,这第二次发力跃出的距离,正好将他送到那刺客首领身前。
因那刺客首领落地时本就失重不稳,向后踉跄一步后,立刻撑地稳住,叶鸮的长剑却已经架在脖颈上。
叶鸮冷眼看着他嗤笑一声道:“不知是哪条道上的兄弟,方便的话说一声,若咱们一路,本大爷大可放你一条小命。”
被长剑架住的刺客首领,横眉冷眼怒视着叶鸮一言不发,忽然一道闪电破开阴霾的尘雾,正闪在叶鸮二人头顶上空,四周围在一霎那被照得恍如白昼,只这片刻的明亮,叶鸮正看见那人手里正在自己袖口中抽动着什么东西。
叶鸮一看便知他下一刻即将甩出暗器,当机立断抽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弧线,立时便听那刺客首领一声闷叫“啊!”,随即掉落了手中的正准备甩出的暗器,踉跄向后退了一步。
不等那人丝毫喘息之隙,叶鸮反手再次挥剑,直断其双足脚筋,随着“咚”一声沉重的坠地声,伴着那刺客首领生疼的叫声,倒在潮湿的昵图地之上,愤恨的双眼死死凝视着叶鸮,蒙在面罩下的嘴唇被牙齿紧咬得冒血。
叶鸮一见那人面罩之下似有蠕动状,立刻从身边地上拣起一块如拳头般大小的碎木块,转身将那人压在身下,一把将其面罩撤下,迅速伸手将小木块塞进那人口中,正欲从怀中掏出绳索,忽从身后传来一阵疾风,叶鸮立刻回头却为时已晚,那刺客手中明晃晃的刀刃已至面门而来。
喜欢逆风行:暗流请大家收藏:(m.bokandushu.com)逆风行:暗流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