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赫连,有时审讯之事无需过于复杂。”宁和看着眼前这个被倒垂着的刺客,在宣赫连身边轻声耳语:“这些人皆是血鬼骑,可都是死士,你那般严刑逼供自然无用,让我试试看。”
宣赫连颔首道:“那就劳你费神了。”
晃动的油灯将那刑架之上被倒垂着的人影钉在阴湿的墙面上,宁和慢步走到近前,微微俯身下来看着那人的眼睛说:“想来你就是这一队的底牌了,先说说用的是哪种异毒,毒死了你们队的首领?”
那人只沉默不语,被倒垂着身体多时,此时脸颊已见逐渐发青,宁和转而对衡翊说:“衡翊,将他放下来吧。”
衡翊闻言一怔,看了看宣赫连,见他点头表示同意,才去转动机关,将那人从倒垂的刑架上放了下来。
宁和见那人面色缓和许多,走到他近前说:“我倒是不会与你动刑,毕竟你们这些死士都是誓言效忠你们的主子,就算是扒了你的皮,想必你也忍得住只字不语,只不过……”
宁和回头冲着莫骁说:“将那案头上的簿子拿来。”
莫骁闻言便立刻转身走到案几前,可心中满是疑惑,这上面放着的,不就是用来记录口供的记档么,眼下一句都还没问出来,要这有何用呢?
虽是满心疑惑,但也是照着吩咐将记档拿给宁和,宁和站起身接过莫骁递过来的空白记档,煞有其事的样子打开翻了翻,随即又合起来,卷在自己手中,双手交叉拿着记档背在身后,眼神中露出一股刺骨的寒意,双眼直视被放下来的那人说:“家里人想必都还安好吧。”
宁和忽然莫名的一句问话,看似不着边际,但那人闻言瞳孔倏然收缩了一下,突然开口:“家中父母年事已高,你想要做什么!”
宁和嘴角斜起,冷冷说道:“是啊,父母年事已高,怎么做那违背人伦之事呢,不过也不打紧,毕竟你也不只有父母而已。”
“你……”那人想起刚才宁和看过手中的簿子,也许那簿子里就是查了他们这一队血鬼骑的背景,恐怕家人情报全都记录在册了,猛然心急开口:“禽兽!我妹妹还那么小,尚未及笈,如何对一个孩子下手!”
“可你们不也屠杀了一个庄子吗?”宁和说到这时,忽然面露愤怒:“难道那庄子里就没有老人小孩吗?!”
这人被宁和说的哑口无言,随即宁和又说:“据我们了解的情报来看,你们所做之事,可不止那一个王庄!”
“你都知道些什么!”那人低沉着声音,从喉咙中发出撕扯的狠厉声。
宁和将手中的记档转身递给莫骁手中,示意他放回原位去,又看向那人说:“我们知道什么事,无需告诉你,可你若是不说你所知之事,想必明日家中便要横遭祝融了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那人愤恨的怒火从眼中溢出,死死盯着宁和却说不出话。
宁和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:“对了,你妹妹尚未及笈,若是就这么死了也是可惜的,花容月貌的年纪,倒是可以送去那些专收女子的地方,也不会亏待了她,不是吗!”
“首领是我杀的!”那人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,眼神中透出一股狠戾和愤恨。
宁和闻言叫来荣顺问道:“早晨是你带队去执行抓捕任务的?”
“正是。”荣顺应声点头,宁和又问:“我记得你说当时最后抓捕的那人,并不是你亲自抓到的,那当时是什么情况?”
荣顺抱拳做礼说:“属下搜捕的方向里,唯独眼前这个人,是其他同僚将他抓捕的,抓捕时此人就在官道旁不远处。”
“那确实没错了。”宁和又看向那人追问道:“用的什么异毒?”
那人垂头不语,宁和便再次开口:“是哪种花毒?”那人闻言一惊,忽然抬起头看着宁和,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,他怎么知道是花毒的。
随即那人又垂头下去,咬着嘴唇挤出几个花名来:“夜合花,曼陀罗,夜来香……”
宁和听来心中一怔,实在是阴狠歹毒,回头与宣赫连低声简短一语:“开始记录口供。”宣赫连闻言示意文书提笔记录。
宁和继续说:“果真是手段毒辣,让你毒害首领的,是安大将军?”
那人见此情形,为保家人安危,只得如实道来:“并非是我要害他,只不过是我们血鬼骑的规矩,每个队里都有我这么一种人——暗箭者,就是为了保证每个队的首领不被生擒,毕竟最重要和最关键的信息和情报,上面人都只会告知每个小队里的首领,若是他们被生擒逼供,难保不会背叛主子。”
“那么你这个‘暗箭者’的身份,其他人并不知晓是吗?”宁和继续追问:“所以即便你们如实相告,但你们所能供出来的情报,实际上也是无关痛痒的,对吗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那人冷笑着说:“混不到首领那个位置,谁都无权知道任务目的为何,我们只管听命做事。”
宁和缓缓将目光移至他身上:“王庄的事,你知道多少?或者说,你参与了多少?”
那人听到王庄心中一紧,看来眼前这几个人是真的知道许多事,不然怎么能直接道出“王庄”这个庄子的名字来,于是低沉的开口道:“那王庄……就是我们这一队和另外两队去执行的任务……”
“执行任务?”宁和忽然厉声喝道:“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!”大约是忽然间急火攻心,愤怒的宁和话没说完就大咳了几声,咳停之后,稍作缓和又继续问道:“所以从王庄逃跑了一个人,此事对你们是最大的隐患,所以才这般急着要灭口。”
那人冷笑一声:“隐患?哼,真正担心的是大将军,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,我有什么可担忧的。”
“这话倒是没错。”宁和看着他,眼神中闪过一丝光晕,缓缓开口道:“看来你也并非那般忠心,不然你们将军的忧虑你怎会不在乎。”
“自然是忠心的!”那人愤恨地说:“可你们要对我家人动手,如何让我无动于衷!”
宣赫连与宁和听到此,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,宣赫连走到近前问道:“那花车秘密运送的是什么货物?”
“花车?货物?”看这人是一脸茫然,好似真的全然不知花车之事一般,宁和补充说:“从长春城护送至迁安城的特供名花,那车队里你们偷偷运送了重物,是什么?!”
“这我可真不知道啊!”眼见那人急了起来:“二位大人,都到这个时候了,我定是不敢欺瞒的,但你们说这花车秘密押送货物的事,我可是从未听说过啊!”
宁和与宣赫连相视一眼后,宁和又追问:“花车不知道,那藏银涧你该是知道了吧?”
说到藏银涧时,那人突然抬头,看起来十分震惊,站在宁和身旁的宣赫连不发一语,只静静看宁和如何审问。
“你居然连藏银涧都知道!”那人听闻宁和提到藏银涧,心中顿觉大事不妙,此人连这秘密河道都知道,甚至连那条运河的名字也说得出,看来是真的掌握了许多消息,心下一横,只得如实道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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