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,从客房后窗的缝隙里钻进昏暗的房间,在地面上射出一道细细的暖金色丝光。
除了早晨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,展月就一直守在后窗这里监视着裴国府周围的行动,只不过除了嚷嚷着寻找刺客之外,依旧没有什么新的收获。
“怎么样?”何青锦带着一大包从摊贩上买回来的美食,从客房外推门进来问道:“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行动?”
展月耸了耸肩,满是无奈地说:“除了找咱俩,没有其他不同寻常的动作了。”
说话时,展月动了动鼻尖,一下就闻到了那不同于自己身上卤肉味的饭香,两眼放光地看着何青锦。
“你先来吃些东西,休息一会儿。”何青锦放下那大包的食物,走向后窗:“我闻你身上的味道已经淡了许多,晚上再洗一遍就能全部洗净了。”
“那晚上洗完了,咱们再去探一次吧?”展月走到案几旁,拉过一只椅子,一屁股坐下就开始风卷残云般地用起了晚饭。
“不行。”何青锦透过窗缝朝着裴国府望过去,严词拒绝了展月的提议:“今晚不能去。”
“哎?你不是说再洗一次就没味道了吗。”展月一边大口吃着,一边看着他疑问。
何青锦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咱们昨晚才去裴国府闹这么一出,你觉得今晚再去,咱们要面对多少阻碍?”
“过五关,斩六将!我展月什么时候怕过!”展月拍着自己的胸脯说:“到时候,若是出了意外,我保护……”
“这不是你保护我,还是我保护你的问题!更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!”何青锦眉宇微蹙道:“别忘了,咱们绝不可暴露行踪,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情况,到时候恐怕就连我们自尽了,尸体也会被拿去仔细研究一番,总能从咱们身上查出些蛛丝马迹,更可能最后害了王妃,还连累于公子!”
“呃……这……”展月顿时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,怔了一下:“对对对,还是你心细些,咱们绝不能暴露,更不能被抓住,不然麻烦可就大了!”
“所以今晚就好好休息。”说着话,何青锦转过身看了一眼展月:“等过了今晚,确定你身上没有味道了,明日再做打算。”
“好,好!听你的!”说罢,展月才放心地继续大口吃了起来。
在二人交替着休息和盯守中,安然度过一夜,那些侍卫就像无头苍蝇般,城里城外地四下搜寻着刺客的身影。
“可真是为难他们了。”展月长长抻了个懒腰,看着守在后窗旁的何青锦还是那般仔细地凝视着窗外,便从床榻上下来抻了抻身子说:“找了咱们一晚上,什么线索都没有,回去估计还得挨一顿。”
“是啊,又不知道长相,也不知道身形,更不知道出招章法。”何青锦像是被展月传染了一样,也抻了个懒腰,深深打了个哈欠说:“就他们这样盲目地乱找,哪里找得到人。”
“虽说他们愚笨,可不还是亏得何兄你聪明机智嘛!”展月一边夸赞着,还不忘迅速换上了一身劲装:“要不是你当机立断,让我们直奔宝汇川去,恐怕现在咱们落脚的这家客栈早就要被查封了。”
这话是夸人,说着也没错,只不过听在何青锦耳朵里总觉得有些别扭:“你过来。”
展月刚把衣服整好,听这简短三个字,便立刻凑到何青锦身旁。
“嗯,基本上已经闻不出来了。”何青锦将鼻尖几乎贴在了展月身上,使劲闻了一圈:“今日我们一起出去,应该没事的。”
“老天爷啊,你可终于让我出去了。”展月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说:“昨天在这小房间里,憋屈了一整天,可真是……”
何青锦换着衣服,看也没看展月一眼,就冷声道:“委屈你了?”
“嘿,不委屈,就是有点闷得很。”展月像个懂事的孩子一般,乖巧中还透着忍不住的顽皮劲儿:“今儿出去,可是去裴国府转转?”
“嗯,不过只在外面转一转罢了,看看他们除了找刺客,还有没有其他动作。”说话时,何青锦已经迅速地换好了衣服,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,就听到从展月所站的位置传来一阵低沉的长吟。
“咕噜噜——!”
展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何青锦接着说:“走吧,先去外面吃个早饭。”
晨光透过层层铅云投在街道上,吃饱喝足的展月晒着若隐若现的阳光,与何青锦并肩朝着裴国府走去,但总有些怪异……
“汪汪!”
“汪呜——!”
“呜呜……”
展月身后跟着几只大大小小的土狗,有的冲他“汪汪”叫,有的一副委屈的样子冲着他呜咽。
“去去!走开走开!”展月一边挥手驱赶着那几只土狗,可不但没有赶走这几只,反而从街道两旁的院子里又跑出几只来跟在他身后。
虽然这些狗都不是冲着他狂吠,但却是此起彼伏的小声“汪汪”或呜咽,搞得展月烦躁不已。
“啧!怎么回事!赶都赶不走了?”展月不耐烦地拿起地上一根树枝,在身后挥舞起来。
“你们走开!”展月实在是万般无奈:“老子还有重要事要办呢!”
展月一边朝着它们不耐烦地说着话,一边挥舞着那根树枝驱赶狗子们,远处看去,就像是个疯魔了的人一般。
方才二人用过早餐后,何青锦先一步去了裴国府,原是想要先在周围打探一圈,看是否有什么新的动作,好提前做出判断,对今日的计划也方便早做打算。
可当何青锦探完了一圈,发现似乎还是那些府邸侍卫在四下寻找刺客踪迹之外,并没有什么可值得关注的新举动,干脆就先回来与展月会合,再做考量。
远远看去,展月正像个疯魔的暴徒,不知手中拿着什么东西,朝着周围一圈土狗横扫而去,像是在驱赶,又像是在鞭打。
何青锦眉宇间蹙起一个“川”字,站在老远的地方,不愿意靠近展月半分,忽然间恍然大悟。
抬手揉了揉皱起的眉头,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身又离开了这里。
半晌时间过去,驱赶狗子们的展月也有些疲累了,站在原地喘着怒气,看着周围这一圈反而比刚才还聚来了更多的狗子们,正欲发火,忽然从一旁甩过来好几个粗大的肉骨棒子。
那群狗子们这才肯放弃围着展月,将目标转向那些突然投来的肉骨棒子去。
“快走!”何青锦从身旁一把抓住展月的腰带,拽着他直奔客栈方向而去。
“何兄,你回来了啊。”展月看着何青锦这般着急的拽着自己要走,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,连忙正身,让他松开了手自己跟着一起跑起来:“是有情况了?”
“没什么事,你先跟我回客栈去。”就在何青锦回着展月的话时,身后又跟来几只小土狗,呜咽着紧紧尾随在展月身后。
“啧,今天这是怎么了!”展月听何青锦说无事后,便稍放下心来,可对这几只刚刚跟上来的狗子又实在无奈:“怎么又跟来几只了啊!”
“你就别说话了,快回客栈。”何青锦一边朝着客栈的方向奔跑,一边向身后那几只狗子又扔去了几根肉骨棒子。
看着展月一头雾水的样子,何青锦无奈地提醒了一句:“行走的卤肉……”
“啊?你不是说我那味道都洗干净了吗!”展月这下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“咱们的鼻子闻着大抵是没什么味道了,可动物的鼻子多灵敏啊,更何况这些以嗅觉为生的狗呢!”何青锦说着话,拍了拍腰间的锦袋:“我刚去买了些花草和药材,回去你再泡一次!”
“哎……得了,赶紧回去吧。”展月无奈摇头看着身后啃着刚刚得到食物的几只狗子:“何兄,以后给我用药,能不能换一种,这一身的卤肉味实在难办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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