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台灯已经连续亮了三个小时,灯罩上落着层薄灰,暖黄的光打在摊开的卷宗上,把照片边缘的折痕照得格外清晰。苏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指尖捏着第 11 张现场照片 —— 画面里是染坊后巷的地面,靛蓝色油布被风吹得卷了边,上面沾着的毒芹碱样本装在透明小瓶里,标签上 “1998.6.12” 的字迹已经有点褪色。
“前 11 张都是常规记录,死者姿势、现场物品摆放、毒样位置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 冷轩把照片按顺序排开,手指划过油布的影像,“这油布的颜色和纹理,跟周秀芳绣品里用来包账本的一模一样,确实是夜枭的包装风格,老鬼肯定是帮赵山河运毒物的。”
苏晴点点头,目光落在最后一张没翻开的照片上。这张比其他几张略小,边缘有点卷,像是被人反复摸过。她小心地捏着照片边缘翻开,画面里是染坊后巷的墙角 —— 斑驳的砖墙,墙根长着青苔,角落里堆着几个破陶罐,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“这张拍的是墙角?没什么关键信息啊。” 苏晴皱了皱眉,刚想把照片放下,眼角却瞥见画面右下角有个微弱的光斑 —— 比指甲盖还小,呈不规则圆形,像是阳光落在镜面上反射的光,又像是相机镜头没擦干净的污渍。
“可能是拍摄时的光线干扰吧,老相机容易出这种问题。” 冷轩凑过来看了看,也没太在意,“当年的胶卷相机,要是镜头沾了灰,或者拍摄时正好有反光,就会留下这种光斑。”
苏晴却没挪开目光。她想起母亲留言里说 “青铜镜残角藏罪证”,又想起卷宗里记载的 “青铜镜碎片边缘刻‘赵’字”,心里总觉得这光斑不简单。她从抽屉里翻出放大镜,凑到照片上,慢慢调整角度 —— 光斑在放大镜下变得清晰起来,边缘竟然有细微的弧形轮廓,不是自然光源那种模糊的扩散状,反而像某种硬物的边缘反射。
“不对,这不是光线干扰!” 苏晴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,把放大镜递给冷轩,“你看光斑的边缘,有弧度,而且弧度很规整,像是…… 像是镜面的边缘!”
冷轩接过放大镜,对着灯光仔细看。光斑的边缘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弧形,顺着弧形往下看,还能隐约看到一点暗绿色的反光 —— 那颜色和青铜镜的铜锈色几乎一样!“真的有弧形!” 冷轩的眼神也亮了,“自然光源的光斑边缘是散的,不会有这么规整的弧度,这肯定是某种镜面反射形成的,说不定就是…… 青铜镜残角!”
苏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把照片翻过来,想看看背面有没有标注,手指刚碰到照片背面,就感觉到有点粗糙 —— 像是用铅笔写过字。她赶紧把照片放在台灯下,调整角度,背面果然有三个淡淡的铅笔字:“看反光”。
这三个字写得很轻,像是怕被人发现,笔画有点抖,但苏晴看着这字迹,却突然僵住了 —— 这笔迹的弯钩角度、横画的倾斜度,和外婆举报信上的笔迹太像了!外婆写 “苏” 字时,总会在竖钩末端带个小小的弯钩,而这 “看” 字的竖钩,也有同样的小弯钩;“反” 字的撇画倾斜 45 度,和举报信里 “反” 字的写法一模一样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 苏晴的声音有点发颤,她从包里拿出外婆的举报信复印件,放在照片背面旁边比对,两个 “反” 字并排放在一起,连笔画的粗细都差不多,“和我外婆的笔迹太像了!会不会是我外婆写的?”
冷轩也凑过来比对,越看越觉得像:“笔画特征、结构习惯,都高度吻合。你外婆当年写了举报信,说不定还接触过这卷宗,知道这张照片里的光斑有问题,所以在背面写了‘看反光’,提醒后来的人注意?”
“可她怎么会接触到卷宗?” 苏晴皱起眉,“当年这案子是市局办的,外婆只是个普通老百姓,按理说没机会拿到卷宗里的照片。”
“说不定是当年的办案人员同情你外婆,偷偷把照片给她看了?” 冷轩推测,“你外婆知道这光斑里有真相,又怕直接说出来会被赵山河发现,所以只能在背面写几个字,希望有人能注意到。或者,当年的办案人员里有知情人,知道这案子水太深,故意留下提示,让后来的人能继续查下去。”
苏晴摩挲着照片背面的 “看反光”,心里一阵发烫。不管是外婆写的,还是知情人写的,这三个字都是黑暗里的一道光 ——1998 年,有人在这张看似普通的照片里藏了线索,等着二十多年后的今天,有人能发现这光斑里的秘密。
“我们得确认这光斑到底是什么。” 苏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文件夹,“明天去常州前,先找技术科的小李,让他用图像修复技术处理一下,把光斑里的内容还原出来。如果这真的是青铜镜残角的反光,说不定能看到残角上的刻痕,甚至能看到当时拿着残角的人!”
冷轩点点头,把其他照片收好:“我现在就给小李发消息,让他今晚准备好设备,明天一早就处理。另外,我们得把外婆的笔迹样本给技术科,让他们做笔迹鉴定,确认‘看反光’是不是你外婆写的 —— 如果是,就能证明你外婆当年不仅举报了,还在暗中留下了更多线索,她为了揭开真相,真的做了太多。”
苏晴看着照片上的光斑,又想起外婆抱着她的老照片,眼眶有点红。外婆当年肯定知道自己面临的危险,却还是一次次留下线索 —— 举报信、照片背面的提示,还有母亲留下的银簪和日记,一代代人都在为真相努力,她不能辜负这份坚持。
“对了,” 苏晴突然想起什么,翻出卷宗里的现场勘查记录,“记录里说墙角堆着破陶罐,这张照片拍的就是墙角,光斑正好在陶罐旁边,说不定当年青铜镜残角就藏在陶罐里?老鬼发现了残角,被赵山河灭口,残角后来被人拿走,藏到了云裳阁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 冷轩补充道,“云裳阁是周秀芳的地盘,周秀芳和你母亲是好友,说不定你母亲当年把残角交给周秀芳保管,周秀芳又把它藏在绣绷夹层里,就这样一代代传下来,直到我们找到。”
办公室的窗外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苏晴把照片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像是揣着个滚烫的秘密。这张照片里的光斑,不仅可能藏着青铜镜残角的线索,还可能藏着外婆当年未说完的话,藏着 1998 是那场阴谋的关键证据。
“明天先去技术科,再去常州。” 苏晴站起身,眼神里满是坚定,“不管光斑里是什么,不管赵山河在常州布了多少局,我们都要查清楚 —— 为了外婆,为了母亲,为了所有被夜枭伤害的人,我们必须找到真相。”
冷轩拿起外套,和苏晴并肩走向门口。走廊里的灯还亮着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们知道,明天又将是一场硬仗,但这张带着光斑的照片,这份藏在岁月里的提示,让他们多了几分底气 —— 黑暗或许漫长,但总有光会透进来,而他们,就是要顺着这道光,把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彻底揭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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