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科的监控屏幕还停留在那张飘到垃圾桶旁的纸条上,“老戏台 戌时” 五个字被红框圈着,像块烧红的烙铁。冷轩捏着那半根银色操控线,指腹反复摩挲着金属光泽的线面:“皮影客选在戌时,正好是老戏台维修闭馆的时候,他知道我们要去探查地基,这是故意挑衅,也是在给我们设局。”
苏晴把外婆的日记复印件摊开在桌上,指着 “夜枭用皮影传信,皮影匠人多为其所用” 那行字:“镜水镇就这么大,做皮影的没几家,之前查悬镜堂的时候,张教授提过一句‘张氏皮影是老手艺,民国时就给悬镜堂做过皮影戏’,我们去问问这家,说不定能知道反悬镜符号和《斩龙记》人偶的来头。”
两人没再多等,抓起车钥匙就往镜水镇赶。路上,冷轩给镜水镇派出所打了个电话,让他们先去 “张氏皮影” 踩点,确认作坊还在,老艺人是否还在做活 —— 得到的回复是 “张守义老爷子还在,每天早上都开门,就是脾气倔,不爱跟外人提以前的事”。
镜水镇的老街还保留着民国时的石板路,“张氏皮影” 就在老街尽头,门脸不大,木质招牌上的 “张” 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,门口挂着两串皮影挂件,有孙悟空,有穆桂英,最里面那串,隐约能看到《斩龙记》屠龙将的影子。
推开门,一股樟木和颜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,屋里的光线有点暗,靠窗的位置摆着张旧木桌,桌上铺着皮影半成品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,用细针给皮影缀线,手上的老茧比木桌的包浆还厚。
“是张守义老爷子吧?” 冷轩放轻脚步走过去,怕惊到老人,“我们是市局的,想向您请教点皮影的事,关于《斩龙记》和一种银色操控线。”
张守义手里的针顿了一下,慢慢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:“市局的?查皮影做什么?我这小作坊,不犯事。”
苏晴赶紧拿出那半根银色操控线,递到老人面前,又掏出手机,打开监控里皮影影子的照片:“老爷子,您看这线,还有这个屠龙将皮影的图案 —— 我们昨天在市局巷口遇到有人用这个皮影跟踪,影子上有反着的悬镜符号,您认识这种手法吗?”
张守义的目光刚落在操控线上,手指就抖了一下,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扶。他接过操控线,放在灯光下仔细看,又凑到照片前,盯着反悬镜符号看了足足半分钟,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,把操控线往桌上一放:“这是‘反悬镜皮影’的线,是我师弟李默的手法!除了他,没人会用这种含银量 80% 的线做操控线,还在皮影上画反悬镜!”
“李默?” 冷轩和苏晴对视一眼,这名字是第一次听,“他现在在哪?和夜枭有关吗?”
张守义站起身,走到里屋,过了会儿抱着个木盒子出来,打开盒子,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皮影模板,最上面的就是《斩龙记》屠龙将的模板,和监控里的影子一模一样。“十年前,他偷走了我这版屠龙将模板,还跟我说‘悬镜组织散了,护不住人,不如跟着夜枭做事,有饭吃’,我当时就骂他,说他忘了师父说的‘皮影传情,不传音杀’,他不听,拿着模板就走了,之后再也没回过镜水镇。”
老人的声音里满是惋惜,他又从盒子底层翻出一张老照片,照片边缘已经卷了边,上面是两个年轻男人的合影,一个是年轻时的张守义,另一个眉眼间透着古凌厉,两人站在一座古建筑前,背景的门框上,刻着个清晰的反悬镜符号 —— 和皮影上的、警服上的符号完全一致。
“这是悬镜堂的正门,” 张守义指着照片背景,“那时候我们才二十多岁,跟着师父给悬镜堂做皮影戏,演的就是《斩龙记》,不过那时候的屠龙将,只会斩龙,不会对着观众,更不会画反悬镜。李默后来觉得悬镜堂没势力了,就投靠了夜枭,还把悬镜符号倒过来画,说‘这叫识时务,跟着夜枭,悬镜就得反过来’。”
苏晴看着照片里的悬镜堂,突然想起外婆的旧照片 —— 外婆站在老槐树巷,背景也是悬镜堂的一角,原来外婆当年也去过悬镜堂,说不定和悬镜组织也有交集。“老爷子,李默投靠夜枭后,有没有提过和警局的人有来往?或者提到过‘老戏台’‘地基’之类的?”
张守义皱着眉想了想,手指敲着桌面:“他走之前跟我吹过,说‘以后在镜水镇,有警局的人罩着’,还说‘姓李的警官是自己人’,具体叫什么没说。对了,他还说过‘老戏台下面有好东西,以后要靠那东西发财’—— 现在想想,他说的‘好东西’,是不是就是你们要找的地基里的东西?”
“姓李的警官”—— 冷轩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想到了李建军。十年前李默投靠夜枭,李建军正好在市局任职,还能接触到父亲的档案,这绝对不是巧合!
“还有个事,” 张守义又补充道,“《斩龙记》是我们镜水镇的镇宅戏,老规矩里,屠龙将的刀刃只能对着龙人偶,不能对着观众,这是‘斩邪不斩人’的讲究。李默当年非要改戏,说要给人偶加个‘警示动作’,让看客知道谁是主子,我没同意,他就自己偷偷改了 —— 你们说的‘挥刀指向人’,就是他改的动作!”
苏晴突然想起巷子里的纸箱划痕,还有皮影影子 “挥刀” 的动作 —— 原来那不是随机的,是李默特意改的 “警示动作”,是在警告他们,夜枭已经盯上他们了。
“老爷子,您知道李默现在可能在哪吗?” 冷轩追问,“他有没有什么落脚点,或者常去的地方?”
张守义摇摇头,眼神暗了下去:“他走了十年,没跟我联系过,我只知道他当年在老槐树巷租过房子,就是 13 号旁边的那间 —— 后来那房子塌了,就没人住了。对了,他有个习惯,做皮影的时候喜欢加靛蓝颜料,说‘这颜色和夜枭的标志配’,你们要是看到有靛蓝颜料的皮影,说不定就是他做的。”
老槐树巷 13 号!又是老槐树巷!之前的匿名包裹地址、老宅暗门、悬镜堂地基,现在连李默的落脚点都在那附近,所有线索都像被一根线牵着,往老槐树巷的方向聚拢。
苏晴拿起那张老照片,指尖拂过悬镜堂的门框:“老爷子,谢谢您,这些线索对我们太重要了。如果李默联系您,或者您想起其他事,一定要跟我们说。”
张守义点点头,把照片递给苏晴:“这照片你们拿着吧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李默这孩子,当年也是被穷怕了,才走了歪路,你们要是能找到他,劝劝他回头,别再跟着夜枭作恶了。”
走出皮影作坊时,夕阳已经把老街的石板路染成了金色。冷轩手里捏着那半根银色操控线,苏晴揣着老照片,两人都没说话 —— 李默的出现,不仅让皮影客的身份有了眉目,还把李建军的嫌疑又加重了一层,“姓李的警官”“老戏台地基”“夜枭罩着”,这些关键词像拼图一样,慢慢拼出了卧底的轮廓。
“李默肯定知道悬镜堂地基的秘密,” 苏晴先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激动,“他说的‘好东西’,很可能就是第三块青铜镜碎片!还有‘姓李的警官’,十有八九就是李建军,他们一个在明(警局),一个在暗(皮影操控),互相配合,掩盖夜枭的秘密!”
冷轩点点头,掏出手机给技术科打了个电话:“小李,查一下十年前镜水镇老槐树巷的租房记录,找一个叫李默的人,还有,查李建军十年前和李默的通讯记录、转账记录,看看有没有关联!另外,老戏台附近的监控,从现在开始 24 小时盯着,重点查有没有携带皮影人偶、用靛蓝颜料的人!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苏晴:“明天早上八点施工队就去老戏台维修,李默说的‘戌时’是晚上七点,他肯定会在那时候出现,说不定是想阻止我们探查地基,或者想趁机拿走碎片。我们得提前布置,一方面让施工队正常维修,另一方面安排人手埋伏,等着李默和他背后的人上钩。”
苏晴摸了摸口袋里的老照片,照片里的悬镜堂门框清晰可见,反悬镜符号像是在提醒她 —— 真相就在眼前,再坚持一下,就能找到父亲的死因,找到外婆的秘密,找到周秀芳守护的碎片的最终归宿。
两人往车的方向走,路过老槐树巷口时,下意识往 13 往老宅的方向看 —— 老宅的院门依旧锁着,藤蔓爬满了院墙,却好像藏着无数秘密,等着他们去揭开。而不远处的老戏台,在夕阳下沉默地立着,地基下的夜枭基地、青铜镜碎片,还有即将出现的李默,都在等着一场注定的对决。
就在这时,苏晴的手机响了,是小翠打来的,声音带着点急:“晴姐,你们在哪?我刚才在云裳阁整理周姨的绣品,发现有块绣布上,绣着反悬镜符号,还绣着‘李默’两个字!而且绣布上的靛蓝颜料,和你们说的银色操控线的颜色,好像是一起染的!”
“什么?” 苏晴停下脚步,心脏猛地一跳,“小翠,你把绣布收好,我们现在就回去!这很可能是周秀芳留下的线索,她当年说不定也认识李默!”
冷轩也愣住了 —— 周秀芳的绣品里居然有李默的名字和反悬镜符号,这意味着周秀芳不仅知道李默的存在,还可能知道他和夜枭的关系,甚至可能试图留下线索,提醒后来人。
两人赶紧上车,车往市区的方向开去。苏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手里紧紧攥着老照片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周秀芳的绣品、李默的皮影、李建军的卧底身份、悬镜堂地基的碎片,这些线索马上就要全部串起来了,真相就在眼前,绝对不能让夜枭的人破坏!
而此时的老戏台旁,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阴影里,手里拿着个皮影人偶,正是《斩龙记》的屠龙将,人偶的刀刃上,涂着新鲜的靛蓝颜料,他看着老戏台的大门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:“李警官,他们查到皮影张了,还知道老戏台的事,明天戌时,该收网了……” 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正是李建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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