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第177章:我通过匿名电话,向林海传递了洪兴帮的线索!
丁凡的办公室里,灯火通明。
他没有回家,也没有去江边散步。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红木办公桌后,双眼微闭,如同一尊入定的老僧。但在他的脑海中,一场无声的电影正在以最清晰、最冷酷的视角实时上演。
【天网恢恢系统,启动。】
【目标人物“林海”,实时状态追踪中……】
画面里,是警犬基地那间废弃的杂物室。
黑暗,压抑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。林海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正专注地组装着他那最后的獠牙。
他的动作沉稳而熟练,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肌肉记忆。冰冷的枪管,厚重的枪托,冰凉的机匣……每一个零件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中,都像活过来了一样,严丝合缝地归于原位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那双在泪水冲刷后变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里,只剩下一种焚尽一切的决绝。
丁凡“看”着他将三十发金黄色的子弹,一颗一颗,整齐地压入弹匣。每一次按压,都像是为自己的复仇之路,钉下一颗无法回头的道钉。
最后,随着“咔哒”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弹匣被稳稳地装入枪身。
一把满弹的八一式自动步枪,静静地横陈在蒙尘的桌面上,枪口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丁凡的眉头,第一次微微蹙起。
他投下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远比他预想的要剧烈。他想要的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而不是一枚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炸弹。林海的愤怒被点燃了,这是好事,但如果这股怒火烧掉了他的理智,那这把刀也就废了。
一个只想着玉石俱焚的莽夫,冲进洪兴帮的老巢,最好的结果,也不过是换掉几个小喽啰,然后被孙大伟轻而易举地定义为“精神失常、报复社会的罪犯”,连一朵浪花都掀不起来。
那不是丁凡想要的结果。
他必须立刻干预。他要像一个最高明的驯兽师,在猛兽即将失控的瞬间,用一记精准的鞭挞,让它重新记起谁才是主人,让它明白,愤怒需要被引导,力量需要被掌控。
丁凡睁开眼,办公室里温暖如春,与他脑海中那间冰冷的杂物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拿起那部从未使用过的备用手机,没有丝毫犹豫,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系统的“信息屏蔽”和“信号伪装”功能同时启动,这一通电话的来源,将被层层加密,最终指向一个位于境外,早已废弃的虚拟基站。它将如同一道来自虚空的声音,精准地降临在那个即将走向毁灭的灵魂耳边。
……
杂物室里,林海最后一次检查了枪械的机簧。
他将步枪背在身后,用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罩住,然后从角落里拿起一顶深色的鸭舌帽,戴在头上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他半张脸。
他准备出发了。
目标,金碧辉煌。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路线,想好了如何利用监控死角,潜入三楼的888包房。他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出来。十三年的屈辱和压抑,将在今夜,用最滚烫的鲜血,画上一个句号。
就在他的手,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——
“嗡……嗡……”
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,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。
林海的身体瞬间僵住,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。他的第一反应,是孙大伟的人。他们不仅在外面监视,甚至用技术手段锁定了他的位置,试图通过电话来确认他的状态。
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旧的手机。屏幕上,显示着一串“未知号码”。
他眼中的杀意更浓了。他接通了电话,没有说话,只是将听筒放在耳边,整个人的气息,都沉了下去。他想听听,这些鬣狗,在动手前,还想玩什么花样。
电话那头,一片寂静。
只有一丝微弱的,仿佛电流穿过的沙沙声。
林海的耐心在一点点被消磨,他正准备挂断电话,一个声音,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。
那个声音很年轻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八一式自动步枪,三十发子弹,满弹匣。用来对付金碧辉煌三楼的几个保镖,火力是足够了。”
林海的瞳孔,在一瞬间,收缩到了极致!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,比这冬夜的冷风更刺骨,从他的尾椎骨,瞬间窜上了天灵盖。他全身的汗毛,根根倒竖!
他猛地转身,环顾这间密不透风的杂物室。黑暗的角落,堆积的杂物,紧闭的门窗……这里除了他,再没有第二个活物!
这个人是谁?
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?怎么会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?甚至连子弹的数量,都一清二楚!
难道……有监控?
他下意识地抬头,看向天花板的角落。那里只有一张破旧的蜘蛛网。
“你是谁?”林海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,但那无法抑制的震惊,还是让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依旧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,继续说道:“洪宝今晚不在金碧辉煌。你就算把那里打穿,也只是杀几个替死鬼,然后呢?明天江州日报的头条会写:市局警犬基地一员工,因精神问题持枪行凶,已被当场击毙。孙大伟会亲自给你定性,他甚至会去慰问你的父母,送上两万块的抚恤金,感谢你帮他清理了门户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林海的计划,剖开他的内心,将他那点可悲的,同归于尽的念头,血淋淋地展现在他自己面前。
林海握着电话的手,青筋暴起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,扔在雪地里的小丑,他所有的心思,所有的行动,都在一个看不见的眼睛注视下,无所遁形。这种感觉,比面对枪口还要令人恐惧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低吼道,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。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,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那是一种近乎于漠然的审视,“我只是在告诉你,你的愤怒很廉价,你的复仇,更像一场笑话。”
“你!”林海的胸口剧烈起伏,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。十三年来,他受过无数的白眼和羞辱,但从没有任何一句话,像这样,让他感到无力和屈辱。
“想让你的愤怒变得值钱吗?”那个声音,如同魔鬼的低语,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,“想让你的子弹,真正打在该打的人身上吗?”
林海沉默了。
他那被怒火烧得只剩一片焦土的脑子里,第一次,在疯狂的杀戮念头之外,挤进了一丝别的可能性。
他不知道对方是谁,是敌是友。但他知道,对方掌握着他无法想象的力量。这个人,能在他行动前的一刻,精准地叫出他武器的型号和弹药数量,这就证明,对方至少在某种层面上,已经完全掌控了他的动向。
而这样的人,却没有阻止他,也没有报警。反而,打来了这通电话。
林海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是一个顶尖的刑警,虽然被雪藏了十三年,但那份敏锐的直觉和分析能力,并没有完全生锈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他问,语气已经从愤怒的咆哮,转为一种冰冷的试探。
电话那头,似乎传来一声轻笑,但又好像是错觉。
“今晚十一点,城南废弃码头,七号仓库。”
那个声音报出了一个地址,语速不快不慢。
“洪兴帮的一批‘货’,要从那里上船。孙大伟的侄子,孙鹏,会亲自去监交。”
孙鹏!
这个名字,让林海的眼神再次一凝。孙大伟那个仗着叔叔的势,在江州横行霸道,开了好几家地下赌场和夜总会的侄子!
“什么货?”林海追问。
“不是毒品,也不是军火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是在斟酌用词,最后,他说出了一句让林海如坠冰窟的话。
“是人。”
“活生生的人。十几名被骗到江州打工,不肯屈服于他们安排的‘工作’,准备被卖到东南亚去的女孩。”
林海的呼吸,再一次停滞了。
如果说,之前U盘里的视频,点燃的是他积压了十三年的个人仇恨。那么现在,这短短的一句话,则瞬间击穿了他作为一名警察的,最后那道早已千疮百孔的底线。
贩卖人口!
这四个字,像四座大山,轰然压在他的心头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林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这可能是一个陷阱,一个比金碧辉煌更凶险的陷阱。
“你不需要相信我。”那个声音的语气,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和漠然,“你可以选择继续去金碧辉煌,打死几个不相干的保安,然后自己变成一具尸体。或者,你可以去七号仓库,亲眼看一看,你守护了半辈子的这座城市,在它的阴影里,究竟正在发生着什么。”
“记住,你只有一个人,一把枪。你救不了她们,也杀不了孙鹏。他身边,有比金碧辉煌多三倍的保镖,都是见过血的亡命徒。”
“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像一个真正的警察那样,去侦查,去取证。”
“用你的眼睛,把看到的一切,都记下来。用你的手机,把能拍到的一切,都拍下来。”
“那,才是能真正杀死他们的,最有力的子弹。”
说完这句话,电话那头,再没有任何声音。
林海将手机从耳边拿开,屏幕上显示着“通话已结束”。
整个杂物室,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站在原地,像一尊雕像,一动不动。脑海里,那个神秘的声音,和他自己的复仇计划,像两头巨兽,在疯狂地撕咬。
去金碧辉煌,用一颗子弹,结束自己和仇人的一切,简单,痛快。
去七号仓库,面对一个未知的陷阱,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罪犯,去完成一次几乎不可能的侦查取证。
他低头,看了看背上那把冰冷的步枪,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可以拍照的老旧手机。
帽檐的阴影下,他的眼神,在疯狂的杀意和警察的本能之间,剧烈地挣扎、变幻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,已经指向了十点。
时间,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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