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第215章:我从家长们的举报信入手,寻找突破口!
清晨六点,天光微熹。
整座江州市还沉浸在晨曦的薄雾中,大多数人仍在梦乡,而市纪委的大楼已经像一头苏醒的巨兽,在寂静中透出森然的轮廓。
丁凡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白水。他一夜未眠。
脑海中,杨建新那句“不能让王部长知道”和王建国那张藏着刀锋的笑脸,如同两部黑白电影,交替上演。棋子,棋盘,棋手……这些冰冷的词汇,将他原本纯粹的反腐行动,拖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政治漩涡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被人当枪使,为他人的政治野心冲锋陷阵,最后落得一个“工具”的下场,这不是他想要的。
窗外的天空,由深蓝逐渐染上鱼肚白,一抹淡淡的金色镶嵌在云层边缘。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,那些高耸的楼盘,那些代表着无数家庭梦想与绝望的“学区房”,像一根根刺,扎在城市的肌体上,也扎在他的心里。
丁凡放下水杯,眼中的迷茫与被利用的愤懑,在看到这片现实的景象后,缓缓沉淀,最终化为一种异样的坚定。
王建国要利用他,没错。
但自己,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王建国这张虎皮?
政治斗争的输赢,他暂时不关心。他只关心,那些被碾碎在车轮下的普通人,那些被一纸学区划分逼到绝路的家庭,他们的公道,由谁来给?
如果扳倒张志远,能顺带帮王建国打击政敌,那不过是清扫垃圾时,顺便吹走了一些尘埃。他的目标,自始至终,都只是垃圾本身。
想通了这一点,丁凡感觉浑身的关节都松快了不少。他不再纠结于棋子的身份,而是开始思考,如何利用棋子的身份,走出自己的棋路。
他需要更多的“武器”。杨建新那份被篡改的规划方案是杀手锏,但还不够。他需要一些东西,一些能让张志远的罪行彻底暴露在阳光下,让他无可辩驳,让任何保护伞都来不及撑开的东西。
他想到了那些在系统回溯中一闪而过的、充满血泪的控诉。
丁凡转身走出办公室,径直走向大楼另一侧的市纪委信访办。
信访办的王主任是个年近五十的老纪检,头发花白,眼袋很重,看到丁凡这么早过来,有些惊讶。
“小丁?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王主任推了推老花镜,正在用一个旧搪瓷缸子泡茶。
“王主任,早。”丁凡笑了笑,态度恭敬,“有点事,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“说吧,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王主任呷了一口热茶,哈着白气。
“我想调阅一下,近三年来,所有关于教育系统,特别是涉及学区房问题的群众举报信。”丁凡的语气很平静,但内容却让王主任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王主任抬起头,透过氤氲的热气,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通透和不易察觉的审慎。
“小丁,你这是……省里下来的考察任务?”
“算是吧。”丁凡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“王部长对江州的教育问题很关注,让我做一些前期摸底。”
他巧妙地把王建国抬了出来。在纪委系统里,这块牌子比任何文件都好用。
果然,王主任的眼神放松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,他放下茶缸,叹了口气:“唉,那些东西啊……都在档案室里堆着呢。你要是想看,我让小李带你去。”
他指了指墙角那几排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文件柜,“喏,从那边数,第三排到第五排,全是。我跟你说,那不是信,那是老百姓的血和泪啊。”
“每年都收到一大堆,我们也整理上报,可报上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,没回音。教育局那边,每次都用一句‘政策调整,统一规划’给打发了。久而久之……”王主任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,但那份无奈和麻木,已经写在了脸上。
“谢谢王主任,我就是想看看,能不能从里面梳理出一些共性的问题。”丁凡说。
“行,你看吧。要是能解决,也算是为江州办了件天大的好事。”王主任摆摆手,喊来一个年轻的办事员,“小李,带丁凡同志去档案室,他要的材料,都给他找出来。”
几分钟后,丁凡站在了信访办的档案室里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一辆吱吱作响的铁皮推车被小李推了过来,上面堆着十几摞用牛皮筋捆扎的案卷,高得像一座小山。
“丁哥,都在这儿了。”小李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这还只是一部分,你要是全看,估计三天三夜都看不完。”
“没事,就这些吧,麻烦你了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
丁凡将这车“血泪”推回自己那间不大的办公室,关上了门。
他没有急着拆开那些牛皮筋,而是先给自己泡了一杯滚烫的热茶。他知道,接下来他要面对的,将是巨大的负面情绪冲击。
第一份案卷被打开。
信纸是那种最便宜的学生用作业本纸,被撕得参差不齐。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写,好几个地方都被墨水洇开,形成一个个小小的、深色的泪痕。
“青天大老爷,我给您跪下了!我们家三代人攒了一辈子的钱,还借了三十多万,就为了给我孙子买一套‘翰林院’的学区房,想着能上市一中。可去年文件下来,‘翰林院’被划出去了!开发商卖房的时候,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的啊!现在钱房两空,我儿媳妇天天跟我儿子闹离婚,这日子没法过了啊!求求您,给我们做主啊!”
信的落款,是一个丁凡不认识的名字,还有一个鲜红的、几乎要戳破纸背的手印。
丁凡沉默地将信纸折好,放回案卷。
他打开第二份。
这是一封打印出来的信,行文克制而有条理,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,比上一封手写信更加刺骨。
“……我们夫妻都是普通工薪阶层,为了孩子的教育,我们卖掉了市中心宽敞的老房子,搬进了城郊‘希望之城’六十平米的小两居,每天通勤时间超过三个小时。我们以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,因为这里承诺配套建设实验小学的分校。然而,三年过去了,分校的影子都没见到,原定的地块上,却盖起了新的商品房。我们去教育局问,得到的答复是‘规划调整’。我们去售楼处闹,却被开发商雇的保安打伤了腿。我们不明白,为什么承诺可以变成废纸?为什么老百姓的信任,就这么一文不值?”
丁凡的拳头,在桌子下面悄然握紧。
第三份,第四份,第五份……
每一封信,都是一个家庭的悲剧。
有的信里,夹着孩子的奖状复印件,仿佛在无声地证明“我的孩子很优秀,他不该被这样对待”。
有的信里,附着厚厚一沓医院的诊断证明,证明自己为了讨说法,被推搡、被打伤。
还有的信,只有短短几行字,充满了咒骂和诅咒,那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,所能发出的最后嘶吼。
丁凡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,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却丝毫无法温暖他那颗逐渐变得冰冷的心。
他终于明白,王建国他们那些所谓的政治斗争,所谓的权力博弈,是何等的虚无和渺小。在这些浸透了血泪的信纸面前,一切权谋都显得可笑。
他手中的系统,不是用来在官场上站队、当刀子的工具。
它的使命,是回应这些哭诉,是擦干这些泪痕,是让那些鲜红的手印,能真正地按在正义的判决书上。
丁凡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,他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系统。
“系统,扫描所有信件,提取关键词:人名、地名、项目名、时间点。进行数据建模和关联性分析。”
【指令收到。开始进行信息采集与分析……】
一瞬间,那堆积如山的案卷,仿佛化作了无数道数据流,涌入丁凡的脑海。一个个名字,一个个楼盘,一个个时间点,被系统自动捕捉、分类、串联。
张志远、刘宏、翰林院、希望之城、宏达集团、金科地产……
这些名字像星辰一样,在丁凡的脑中亮起,然后被一条条代表着利益输送的红线连接起来,构成了一张巨大而丑陋的腐败网络。
这张网,比他之前回溯出的任何画面都更加真实,更加触目惊心。因为它的每一个节点,都连接着一个破碎的家庭。
丁凡强忍着心中的怒火,耐心地在庞大的数据模型中筛选着。他要找的,不仅仅是受害者。他要找一个突破口,一个能从内部撕开这张大网的突破口。
他需要一个不一样的声音。一个不是在哭诉,而是在战斗的声音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。
就在丁凡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被海量的信息淹没时,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高亮提示。
【检测到高关联度、低重复率的特殊文本样本。】
丁凡精神一振,立刻将意识聚焦过去。
那是一封与众不同的信。
它的纸张是市教育局的稿纸,字迹工整有力,用的是钢笔,笔锋锐利。它没有哭诉,没有咒骂,通篇都是冷静的分析和质问。
“……关于201x年江州市学区划分调整方案的几点疑问。第一,为何将历年属于实验小学招生范围的‘老城小区’划出,而将新建的、房价远高于周边的‘翰林院’划入?此项调整的论证过程、会议纪要何在?第二,市一中分校的选址,为何在公示后突然更改,从已规划好的A地块,移至b地块?b地块周边的土地,在半年前被‘宏达集团’低价拍下,这其中是否存在利益输送?第三……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一把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向了学区房腐败的核心。
这封信的行文逻辑清晰,专业性极强,显然出自一个对教育系统内部运作了如指掌的“内行”之手。
丁凡的心跳开始加速,他将目光移向信纸的末尾。
那里没有按手印,只有一个签名。
签名的笔迹苍劲有力,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。
两个字,仿佛刻在了纸上。
李明。
在签名的下方,还有一行小字,是他的身份。
江州市实验小学校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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