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 第247章:一个被降职的工程师,他掌握着关键证据!
赵立德。
当钱卫国在电话那头报出这个名字时,丁凡办公室里那幅巨大的交通地图,仿佛瞬间找到了它的灵魂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图钉,不再是冰冷的伤亡标记,它们变成了一封封没有寄出的血色信件,而收件人,就是这个被发配到深山道班,几乎被世界遗忘的工程师。
“丁书记,要不要我立刻派人……”钱卫国在那头请示,声音里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兴奋。
“不。”丁凡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任何穿着制服的人过去,都会把他吓跑。一只被猎人追赶了十年的鸟,你现在就是捧着金米去喂它,它看到的也只会是枪口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天际那抹逐渐扩散的鱼肚白。这座城市正在苏醒,而他,即将踏上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小径。
“老钱,这件事,你的人到此为止。对外,就说专项检查结束了,发现了一些养护经费使用不规范的问题,正在整理报告。剩下的事,我亲自去。”
“您亲自去?”钱卫生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惊愕和担忧,“丁书记,这太危险了!S307线是什么地方?穷山恶水,手机都没信号。而且,我们不确定那个赵立德……他现在是什么状态,万一他……”
万一他已经被磨平了棱角,万一他已经被恐惧彻底击垮,万一他把丁凡的到访当成是仇家派来灭口的。有太多的不确定性。
“正因为如此,我才必须亲自去。”丁凡的目光落在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,那双眼睛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深邃,“有些信任,是无法通过公函和身份建立的。我要的不是一份证词,我要的是一把钥匙,一把能打开那座腐败堡垒大门的钥匙。而这把钥匙,必须由我亲手去取。”
挂掉电话,丁凡没有丝毫耽搁。他脱下那身象征着权力的纪委制服,换上了一套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,看上去就像一个要去郊区自驾游的普通市民。他没有通知司机班,而是自己走进了市府大楼的地下车库,开上了一辆最不起眼的黑色大众。
车子驶出市区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
起初,道路宽阔平坦,双向八车道的高速公路如同一条黑色的绸带,在城市边缘舒展开来。这是高明的“杰作”之一,路边的宣传牌上还残留着当年通车时“天堑变通途”的豪言壮语。
丁凡握着方向盘,面沉如水。系统回溯中那些惨烈的事故画面,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他仿佛能看到,在这平整的沥青路面之下,埋藏着多少偷工减料的秘密,又浸透了多少无辜者的血泪。
一个半小时后,导航提示他驶离高速。
眼前的景象仿佛瞬间从现代都市切换到了八十年代。宽阔的公路消失了,取而代 ????的是一条狭窄、破败的双车道省道——S307线。
路面是老旧的水泥,许多地方已经碎裂,露出下面坑坑洼洼的石子。车轮碾过,整个车身都发出抗议般的颠簸和异响。道路两旁是连绵不绝的荒山,山上植被稀疏,偶尔能看到几处因为开山采石留下的巨大豁口,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丁凡不得不放慢车速,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坑洞。手机信号,果然在进入山区后不久,就彻底消失了。
这不仅仅是一条路,这是一种被刻意制造出来的隔绝。一个能将不听话的人,从繁华世界里彻底抹去,丢进这片被遗忘的角落的物理屏障。
又颠簸了近一个小时,导航终于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。
丁凡远远地将车停在了一个拐角后面,熄了火,步行向前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。山谷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山林的“沙沙”声和不知名的鸟叫。
拐过一道弯,那个传说中的道班,就出现在了眼前。
与其说道班,不如说是一个破败的农家院。几间低矮的红砖平房,墙皮大片脱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砖色。院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,虚掩着,其中一扇已经脱离了门轴,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轮胎和生锈的铁锹、洋镐。
整个道班,都散发着一种被时光遗弃的腐朽味道。
丁凡没有贸然进去。他靠在一棵大树后面,静静地观察着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条瘦骨嶙峋的土狗趴在屋檐下,有气无力地甩着尾巴。
丁凡的眉头微微皱起。难道扑空了?
就在这时,一阵“叮叮当当”的金属敲击声,从院子侧后方传来。声音很轻,很有节奏,像是有人在进行某种细致的劳作。
丁凡绕过院墙,向声音的来源走去。
在道班后面几十米远的路边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,身材清瘦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,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皱纹,头发也已花白。
他正蹲在地上,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铁皮桶,桶里是冒着热气的黑色沥青。他用一把小小的抹子,从桶里舀起一点沥-青,小心翼翼地填补着路面上一个碗口大小的坑洞。
他的动作不疾不徐,极其专注。先用小刷子将坑洞里的灰尘扫净,再用抹子将滚烫的沥青填进去,然后仔细地抹平,让新补的沥青与周围的路面严丝合缝。整个过程,像一个艺术家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,一丝不苟。
丁凡的心,被这幅画面轻轻地刺了一下。
在这条几乎被废弃的路上,在一个无人监督、无人问津的角落里,这个男人,在用这样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,维护着一个工程师最后的尊严。
他就是赵立德。
丁凡几乎可以确定。
他看着赵立德补好那个小坑,又提着小桶,走向下一个。阳光照在他佝偻的背影上,拉出一条长长的、孤独的影子。
丁凡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他从树后走了出来,踩在碎石子路面上,发出了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条趴在院门口的土狗警惕地抬起头,冲着他的方向叫了两声。
正在专心补路的赵立德动作一顿,他缓缓地直起腰,转过身,望向这个不速之客。
他的眼神,像一潭古井,平静,深邃,却带着一种长年累月积压下来的警惕和疏离。他打量着丁凡,这个穿着干净夹克的年轻人,一看就不是这山里的人。
他的手,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把还沾着滚烫沥青的抹子。
丁凡停下脚步,与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他看到赵立德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,慢慢变成了一丝疑惑,最后,似乎还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四目相对,山谷里的风仿佛都停滞了。
丁凡的脑海里,系统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【检测到目标人物:赵立德。】
【精神状态分析:长期压抑,中度焦虑,存在严重的信任危机……】
【警告:目标对所有公职人员均抱有极强的敌意和不信任感。直接表明身份,成功策反概率低于1%。】
丁凡的嘴角,逸出一丝无人察觉的苦笑。
看来,想拿到这把钥匙,比他想象的还要难。
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又带着求助意味的笑容,冲着赵立德扬了扬手。
“老师傅,您好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问一下,我车好像坏半路了,这附近……有修车的地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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