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牢房。
马博远被打得偏过头,左脸颊瞬间红肿发烫。
他愣了愣,随即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戾气。
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成拳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若不是还需要她救自己,他真想立刻扑上去,撕碎这张冷冰冰的脸!
但这股戾气只持续了一瞬,他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膝行着想去拉夏若离的裙摆:
“殿下!您别生气,是我错了……
可您千万保重身体,小心您肚子里的孩子啊!
那是我们的骨肉啊!”
他以为,“孩子”这两个字是最后的王牌。
只要提起孩子,夏若离再硬的心肠也会软化。
可他话音刚落,夏若离突然抬脚,重重一脚踹在他的心口!
马博远禁受不住向后倒去,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一口腥甜涌上喉咙。
还没等他缓过劲,夏若离已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抬起脚,稳稳地踩在他的胸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淬了毒。
“孩子?”她一字一句,声音里满是刺骨的寒意。
“马博远,你老实说,当初给我诊出喜脉的那个郎中,是不是你收买的?”
马博远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她知道了?她怎么会知道?
那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,连郎中都被他杀了,她到底是从哪里查到的!
夏若离的脚还踩在马博远胸口,听到他的疑问,眼底的寒意更甚。
她咬牙切齿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:
“若不是今早癸水突至,我请太医来诊脉,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!
你竟敢给我下假孕的药,让我像个傻子一样。
日日担心‘我们的孩子’,怕他有半分不妥!”
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小心翼翼,想起对这个“孩子”的满心期待。
全都是马博远精心编织的骗局,她心头的怒火便再也压不住。
脚从他胸口移开,又朝着他的腹部狠狠踹了几脚。
力道大得让马博远蜷缩起身子。
“敢拿本公主当傻子耍,你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
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既是愤怒,也是屈辱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?不过是靠我才爬上去的驸马,也敢算计到我头上!”
马博远被踹得咳个不停,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下巴。
可他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疯狂。
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,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扶着身后冰冷的墙壁,一点一点撑着身子站起来。
原本楚楚可怜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满眼的嘲讽和阴鸷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。”
他擦了擦嘴角的血,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夏若离。
“你还一口一个‘本公主’,我呸!你又算什么东西?
就你那点蠢笨的脑子,给我马某提鞋都不配!
我把你耍得团团转,你居然还真以为我爱你?”
他猛地提高声音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:
“哈哈哈哈哈!爱?夏若离,你太天真了!
我马博远今生今世,爱的只有钱!只有权!
你不过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!”
“你不过是命好,投在了皇家罢了!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,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甘。
“若我是皇子,凭我的本事,只会比你强千百万倍!
你就是个废物!明明占着长公主的位置,却混得连个封号都没有!
京城里谁不知道明昭公主夏以沫?谁又真的把你夏若离放在眼里?!”
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,精准地扎进夏若离最痛的地方。
她这辈子最恨的,就是别人拿她和夏以沫比。
最恨别人说她不如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明昭公主。
而马博远,这个她曾倾心相待的丈夫,偏偏最清楚她的软肋。
在她最狼狈的时候,狠狠地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。
夏若离浑身发抖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胸口剧烈起伏着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马博远的每一个字,都让她痛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马博远扶着墙,胸膛剧烈起伏。
嘴角的血迹混着唾沫星子,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的疯狂。
他盯着夏若离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偏执的得意:
“我马博远能有今天,全靠我自己!
若不是我当年在三和县拼命读书,又费尽心机攀附权贵。
现在还是那个在泥地里打滚的穷小子!”
他猛地抬手,指着牢房外的方向,像是能看到京城的繁华景象:
“你知道吗?
京城的街道铺的都是青石板,酒楼里的菜能摆满一整张桌子。
这比三和县那个穷地方好上千倍万倍!
我这辈子,就算粉身碎骨,也绝不会再回去当乡巴佬!”
说到这里,他突然看向夏若离的小腹,眼神里满是嫌恶:
“我原本真打算跟你要个孩子,有了皇室血脉,我在朝堂上的根基才能更稳。
可谁能想到,你不仅没脑子,连孩子都生不出来。
真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!白白浪费我这么多心思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,语气里满是不甘:
“若我当初钓上的是明昭公主夏以沫,凭着上官家的势力。
我早就平步青云了,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!
都是你,是你这个没用的女人,耽误了我的大好前程!”
话音落下,他朝着夏若离的方向。
狠狠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溅在她的脸颊上。
眼里的轻蔑像针一样,扎得人生疼。
他就是要提醒她,她永远都比不上夏以沫。
夏若离却没有立刻发怒,她缓缓抬起手。
用指尖擦去脸上的唾沫,然后突然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一开始很轻,后来越来越大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畅快。
脸颊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“是啊,你说得对。”
她停下笑,眼神冰冷地看着马博远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可你马博远的人生,今天就到头了。
而我,夏若离,依旧是大夏的长公主。
我是暂时比不过夏以沫,可日子还长,谁能保证,未来不会有变化呢?”
她又笑了起来,笑声在牢房里回荡,压过了马博远的呼吸声:
“你不是想当人上人吗?
可惜啊,你再也没机会了。
黄泉路上,记得好好想想,你到底输在了哪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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