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。
沈星回手刚搭上车帘,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叮嘱的话,就被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。
祁煜先一步掀帘跳下车。
他斜倚在府门旁的石狮子上,看着还在车里的两人,眉峰皱得紧:
“行了行了,有完没完?这都快三更天了,还让不让人睡觉?你不睡,我们还要回府歇着呢。”
话里的“我们”咬得格外重,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。
沈星回缓缓下车,目光扫过站在门匾下、半点没有要走意思的祁煜。
又转头看向夏以沫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:
“师妹?他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一起习武的默契,让夏以沫瞬间懂了,他是在问,祁煜为何会留在公主府。
夏以沫轻轻点头,走到沈星回身侧,声音放得轻:
“祁煜他近来有点事,暂时住在府里方便些。”
她没多解释缘由,一来是祁煜的事不便多提,二来也怕师兄多想。
话音刚落,祁煜就直起身,几步凑到两人旁边,下巴微微扬起,眼底满是得意:
“听见了吧?沈师兄,我可是住这儿的。
你呀,就赶紧回隔壁的将军府,我们还得回去休息呢,总不能让你一直耽误着。”
说着还朝沈星回挑了挑眉,那模样活像只抢了糖的狐狸。
沈星回的眉尖轻轻蹙起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下,闷闷的发沉。
可他清楚,师妹她有自己的主意,他虽是师兄,却没立场去干涉她的决定。
他很快压下那点失落,重新扬起温柔的笑,抬手轻轻揉了揉夏以沫的发顶。
“那你早点休息,别熬夜,明早卯时还要来演武场晨练。”
夏以沫乖乖点头,眼底满是对师兄的顺从:
“嗯嗯,师兄放心,我不会迟到的。师兄也早点休息,路上小心。”
“师兄~早点~休息~”
祁煜在旁边故意拖长了调子,学得有模有样。
夏以沫无奈地瞥了他一眼,又对沈星回摆了摆手,才转身抬脚朝府内走去。
廊下的灯笼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祁煜见状,立刻跟上,还不忘回头朝沈星回挥了挥手,那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。
沈星回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后,才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朝隔壁的将军府走去。
夜风吹过,竟带了点说不清的凉意。
夏以沫踩着青石板往自己的院落走,裙摆扫过阶前的兰草,没回头看身后的人。
祁煜快步跟上,烟紫色的衣摆带起一阵轻风,见她连个眼神都不肯分给自己,心有些慌。
待夏以沫推门进了卧房,刚要转身阖门,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。
祁煜的指尖带着点薄凉,力道却放得极轻,像怕捏疼了她。
他微微垂着眼,长睫在烛火下投出浅影,声音放得又软又委屈:
“你是不是生气了……”
夏以沫摇摇头,抽回手往桌边走:
“没有。只是师兄他性子温和,从不会主动与人起争执,你别总对他带着敌意,他人很好的。”
她顿了顿,转身看向祁煜,语气软了些:
“夜深了,你也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他性子温和?”
祁煜往前走了两步,胸口的酸意直往上冒,连声音都带了点闷,“你这时候还替他说话?”
话落,他见夏以沫要转身,心头的不安突然涌上来,伸手就想把人往怀里带。
仿佛只有抱住她,才能把那点莫名的慌意压下去。
夏以沫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。
祁煜本就没设防,被这力道一推,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,后腰“咚”地撞上了桌沿,人也跟着跌坐在凳上。
他闷哼了一声,眉峰瞬间皱起,却悄悄抬眼,偷瞄着夏以沫的反应。
“祁煜!你没事吧?”
夏以沫果然慌了,快步走过去,弯腰想扶他起来,手还没碰到他的肩,就见他抬起头。
祁煜坐在矮凳上,比她矮了小半头,眼尾泛红,像受了委屈的小孩,嘴角还轻轻撇着,声音蔫蔫的:
“疼……后腰磕得慌,要亲一下才能好。”
夏以沫突然除夕夜那个缠绵的吻突然撞进脑海,连耳尖都红透了。
她避开他的目光,伸手绕到他身后,指尖轻轻按在他后腰的衣料上,动作放得极轻:
“别胡闹。”
她的指尖带着点温热,透过锦袍传过来,祁煜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。
就听夏以沫的声音又软又认真,带着点安抚:
“你现在总忍不住想亲近我,不是你的本意,是同心蛊的缘故。
我已经让人去查了,你再克制些,总会找到办法的。”
祁煜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。
他望着夏以沫认真的侧脸,心里又气又涩。
区区同心蛊,当年他在冰窖里受万箭穿心般的蚀骨之痛都能忍,怎么会被这点蛊牵着心神?
她怎么就不明白,他想抱她、想亲近她,从来不是因为蛊。
他张了张嘴,想把这话说出来,可看着夏以沫眼底的认真。
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轻轻嗯了一声,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后腰揉着,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。
不能说,不然这唯一能理直气壮亲近她的办法就不奏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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