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。
皇太后握着玉筷,正给夏以沫碗里夹了一筷水晶肘子,笑着念叨:
“你这丫头,最近瘦了不少,得多补补。”
夏以沫刚要笑着应下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太监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撞进来:
“太后!公主殿下!不好了!!!陛下在先农坛遇刺了!”
“哐当”两声,祖孙俩手中的玉筷同时掉在描金食盘里,汤汁溅得满桌都是。
皇太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撑着桌沿就要起身,可腿一软差点栽倒。
她这辈子经历过夺嫡风波,却从没在祭祀大典这样的日子里出过刺杀这等事。
夏以沫心头一紧,忙伸手死死扶住皇太后的胳膊。
掌心触到老人家冰凉颤抖的手,她强压下喉咙里的慌意,声音透着慌乱却坚定:
“皇祖母您别急!
您身子经不起折腾,孙女先去乾清宫看情况。
父皇乃真龙天子,定不会有事的!”
说着,她扶着皇太后坐回椅上,又叮嘱宫女好生伺候,转身带着侍女就往外冲。
宫道上的宫人们都慌慌张张地奔走,连平日里规整的宫灯都歪了几盏。
夏以沫一路疾奔,裙摆扫过青砖地,带起一阵风。
刚到乾清宫门口,夏以沫就顿住了脚。
太医院的太医们全穿着藏青官服。
整整齐齐地跪在丹墀下,头埋得低低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草药味,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刺得夏以沫鼻尖发疼。
她刚要往里走,就见两名小太监端着铜盆匆匆出来。
盆里的血水晃荡着,顺着盆沿滴在青砖上,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夏以沫的心猛地一沉,那股无端的恐慌像藤蔓般缠上来,勒得她呼吸发紧。
她自小在宫里长大,见惯了后宫的小打小闹,却从没见过乾清宫这般阵仗。
掀开门帘进了内殿,殿内静得可怕,只有皇后压抑的呼吸声。
皇后坐在床边的锦凳上,一身凤袍还没来得及换。
裙摆上的泥点和草屑还清晰可见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底的慌色却藏不住。
夏以沫刚要开口,余光却瞥见站在角落的夏若离。
大姐自驸马问斩后,就自请去皇家寺庙祈福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?
她穿着素色衣裙,眼眶红红的,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,倒像是早就候在这里一般。
再看另一侧,三哥夏以烈靠在廊柱上。
银甲上的血污还没擦去,左臂的伤口简单缠了块白布,布上已经渗出血迹。
他闭着眼,眉头却紧紧拧着,显然是刚从混乱中赶来,还没歇过气。
四哥夏以晨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。
双手拢在袖中,脸色比床上的皇帝还要白,眼神躲闪着,不敢去看床上的人。
让夏以沫稍稍安心的是,端王也在。
端王是皇室宗亲的族老,向来沉稳有谋略。
连他都守在这里,想来是特意来镇场的。
“父皇……”
夏以沫轻唤一声,走到床边。
床上的皇帝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
后心的伤口被白绸裹着,绸布已经被血浸得透湿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夏以沫的心猛地一揪,眼圈瞬间红了。
哥哥死后,皇城防卫按理说该是三哥接手,可怎么会让上百刺客混进祭祀现场?
这哪里是简单的刺杀,分明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,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
就在这时,太医令轻手轻脚地走上前。
给皇帝把了脉,随后躬身对皇后低声道:
“启禀皇后娘娘,陛下脉象暂稳。
只是箭伤深及肺腑,伤势极重。
何时能醒,还得看后续调理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太医吕益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进来,药碗边缘冒着热气,还飘着一股苦涩的气味。
夏若离立刻上前一步,抢在宫女之前接过药碗,声音哽咽着:
“母后,让女儿来吧,女儿给父皇喂药。”
她说着,还抬手抹了抹眼睛。
可指尖刚触到药碗,就飞快地抬眼。
给吕益递了个隐晦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藏着询问,也藏着催促。
吕益垂着眼,飞快地朝她点了下头。
他早已按夏若离的吩咐,在药里加了一味不易察觉的缓脉草。
虽不致命,却能让皇帝醒得更慢,给他们争取更多时间。
夏若离见他点头,心中安定,又对着皇后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,轻声道:
“吕太医辛苦了,先下去歇着吧。”
吕益躬身应了声“是”,低着头缓缓退了出去。
路过夏以晨身边时,还刻意顿了顿脚步,却没敢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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