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莹见状,连忙打圆场:
“公主殿下息怒,是我们不对。
往后我们定当好好教导孩子们,绝不再出这样的事。”
夏以沫缓缓踱步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时,刚好比莫婉茹高出小半头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微微垂眸。
用那双见过宫阙繁华、也经过夺嫡风霜的眼睛,淡淡睨了莫婉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,却比厉声斥责更让人心慌。
莫婉茹只觉膝盖一软,若不是那点骄傲死死撑着,几乎要当场跪下去。
“无论我是不是靖王妃,” 夏以沫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庭院。
“无论我有没有靠山,
见了我,你都得恭恭敬敬的,
喊我一声‘公主殿下’,再跪下朝我行礼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莫婉茹因紧张而泛红的脸颊。
语气没有半分波澜,却字字如针:
“你我本就是云泥之别,懂了吗?”
“云泥之别” 四个字,像重锤砸在莫婉茹心上。
她想起自己在通判府锦衣玉食的日子,以为凭着家世容貌,总能离靖王近一些。
可此刻面对夏以沫,她才清醒地意识到。
对方是大夏嫡出的明昭公主,是从小在宫墙里受万人跪拜的金枝玉叶。
而自己,不过是地方官员的女儿,连踏入宫城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若我不来江城,” 夏以沫的声音又起,带着陈述事实的平静。
“你这辈子,连见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莫婉茹死死咬着下唇,齿尖几乎要嵌进肉里,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涌进眼眶,模糊了视线,不是委屈,是屈辱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在背后抱怨的话会被当场撞破。
更没想到夏以沫会如此直白地戳破两人的身份差距,连半分情面都不留。
她想反驳,想争辩,可看着夏以沫那双沉静的眼睛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站在一旁的其他人早已低下头,谁也不敢掺和这场对峙。
夏以沫看着莫婉茹眼眶泛红、强撑着不肯落泪的模样,眼底没有半分同情。
这些日子她忙着筹备西域之行、交接书院事务。
本就分身乏术,实在没精力应付这种人。
她微微侧身,避开莫婉茹的视线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:
“书院容不下心不在此的夫子,你若只想见靖王。
大可回府去等,不必在这里耽误孩子们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离开,没有再看莫婉茹一眼。
素色的衣裙掠过青石板上的花瓣,双鱼玉佩的声响渐渐远去。
只留下莫婉茹僵在原地,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。
庭院里的风又起了,紫藤花穗轻轻晃动。
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自不量力的痴念。
莫婉茹望着夏以沫离去的方向,终于明白。
有些差距,从出生那一刻起,就注定无法逾越。
而她对靖王的那些心思,在夏以沫面前,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取其辱。
暮色彻底漫过江城时。
育贤书院的书阁里只剩一盏烛火明灭。
烛芯跳脱着,将夏以沫的侧影映在泛黄的书页上。
她伏案攥写《平权论》,笔尖沾着浓墨,在宣纸上落下娟秀却有力的字迹。
桌角堆着的草稿纸上,还留着几处修改的墨痕。
夜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,拂动她垂落在肩头的发丝。
也吹得烛火晃了晃,把光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就在这时,“笃、笃” 两声轻响从窗棂传来,带着几分细碎的灵动。
夏以沫停下笔,抬眼望去。
只见窗沿上立着一只黑亮的乌鸦,嘴里却叼着一朵粉白的海棠花。
花瓣新鲜得还沾着夜露,显然刚摘不久。
“小梅?”
夏以沫眼底瞬间漾起笑意,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。
指尖轻轻点了点乌鸦的小脑袋。
“你怎么来了?这花好漂亮,是送给我的吗?”
小梅像是听懂了,歪了歪脑袋。
松开喙把海棠花放在她掌心,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。
夏以沫捧着那朵海棠,正低头嗅着淡淡的花香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漫过耳畔:
“怎么光谢谢它,不谢谢我?”
话音未落,一道高大的身影便从身后笼罩过来。
秦彻伸出双手,掌心撑在窗棂两侧。
将夏以沫圈在窗台与自己的臂弯之间。
他微微俯身,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,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,瞬间驱散了夜风吹来的凉意。
夏以沫转过身时,刚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她笑着举起手中的海棠,踮起脚尖,把花别在了他的耳后。
粉白的花瓣融入他白色的发丝,映得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愈发俊朗。
眉骨锋利,眼尾微挑,连下颌线都像是精心雕刻过的,当真配得上 “仙人之姿” 四个字。
她眸子弯成月牙,故意歪着头问:
“谢你什么呀?花是小梅送来的,又不是你。”
秦彻看着她眼底的狡黠,低低笑了一声。
他微微前倾身体,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。
炽热的呼吸落到她的额头,带着不容错辨的宠溺。
“可花是我折的,你说该谢我什么?”
他看着她给他戴花的动作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。
“好看?”
夏以沫伸手勾住他的衣领,轻轻往下拉了拉:
“嗯……好看。”
秦彻看着她眼底的笑意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他抬手按住她勾着自己衣领的手,指尖与她的指腹相触。
温热的触感让人心尖发烫:“你的。”
夏以沫笑着问他:“什么?”
他低头,唇瓣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,声音低沉得像情语,“我是你的。”
夏以沫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连忙偏过头,却被秦彻用指腹轻轻转了回来。
他望着她泛红的脸颊,眼底满是笑意。
耳后的海棠花轻轻晃动,衬得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,多了几分鲜活的温柔。
“我给莫通判停了职,什么时候把子女管教好了,再回来。”
她倒没想到,他竟直接停了莫通判的职,连半分斡旋的余地都不留。
她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脖子,脸颊轻轻蹭了蹭他颈窝:
“下午书院的事,你都知道了?”
语气里没有惊讶,更多的是一种笃定的依赖。
她知道,只要涉及她,秦彻总有办法第一时间知晓,也总有办法为她扫平麻烦。
秦彻低 “嗯” 了一声,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臀,稍一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。
夏以沫下意识圈紧他的脖子,重量全靠在他身上。
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紧实有力,掌心贴着她衣料的温度。
“回去睡。”
他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,“书院这床太硬,被褥也薄,睡不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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