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看他,见他眼底没什么波澜,却藏着化不开的认真。
“知道了。快些回寝殿,我给你上点药。
那淤青看着就疼,你们两个打架就不知道收着点力气?
对了,祁煜呢?打完架就跑了?”
秦彻被她拉着,顺着她的力道调整步伐,语气漫不经心:
“谁知道他。许是万圣阁有急事,先走了。”
“万圣阁?”
夏以沫脚步顿住,疑惑地回头看他,眼底满是不解:
“不是万宝阁吗?在波斯的时候,我们还在万宝阁待过一阵子。”
秦彻僵了一下。
万宝阁是万圣阁摆在明面上的产业,专做些珠宝玉器的买卖。
实则是用来销赃、传递消息的幌子。
祁煜没跟夏以沫说实话,他自然也不能戳破。
他抿了抿唇,故意错开她的目光:
“许是我记混了。万宝阁、万圣阁,名字差不离,想来是一回事。”
夏以沫皱了皱眉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可她看秦彻的样子,不像想多谈的模样。
也没再多问,只是拉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晨光照进靖王府书房。
夏以沫和秦彻便已并肩坐在书桌后,面前各自堆着一摞厚厚的折子。
那是夏以沫去波斯期间,江地各州府积压的日常事务。
小到堤坝修缮、粮价调控。
大到边境通商、兵役轮换,密密麻麻铺满了半张桌子。
秦彻早已将这些事务的处置权交给了夏以沫。
此刻他只是随意翻看着。
偶尔在关键处用朱笔圈点两笔,更多时候是侧眸看她。
夏以沫握着狼毫笔,眉头微蹙,神情专注。
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连认真批阅折子的模样,都透着股利落的英气。
他眼底不自觉扬起笑意,像是在看自己最满意的作品。
只觉得这样的晨间,安静又安稳。
两人默契地伏案,只听得见翻动折子的声音。
忽然,“嗒” 的一声轻响,像是石子落在窗台上。
紧接着一道身影如飞燕般灵巧,顺着窗棂翻了进来。
衣袂带起的风拂动了案头的宣纸。
“我靖王府是没有门给你走吗?”
秦彻头也没抬,只是眯起眼。
余光扫过站在窗边的祁煜,语气里带着点不满的吐槽。
祁煜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,对着他双手一摊。
那模样仿佛在说 “我是杀手,你见过哪个杀手走门的?”
他目光一转,径直落在夏以沫身上。
刚要开口说些什么,就被夏以沫打断了。
“你脸上的淤青怎么还这么重?”
夏以沫放下笔,皱着眉看向他。
祁煜嘴角处泛着块深青,比秦彻下巴上的伤看着更显眼。
“昨天让人给你送的药,你没用?”
夏以沫的语气里带着点嗔怪。
祁煜立刻收起了那点狡黠,好看的薄唇微微撅起。
眼底闪过一丝委屈,声音软了下来:
“我也要你给我上药~”
他说着,还往前凑了凑,那模样活像只求抚摸的猫儿。
和昨天在院子里挥拳相向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秦彻瞥了他一眼,发出一声嗤笑。
心机男,装什么,说不定是回去自己给了自己一拳。
夏以沫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没了脾气,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:
“把药给我。”
她指了指架子上的瓷瓶。
那是昨天给秦彻上药剩下的,还带着淡淡的薄荷香。
祁煜眼睛一亮,立刻搬了张梨花木椅子。
挨着夏以沫坐下,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。
他乖巧地低下头,将受伤的侧脸凑过去。
长长的睫毛垂着,像只温顺的小兽,方便她擦拭药膏。
夏以沫蘸了点药膏,轻轻敷在他的淤青处。
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偶尔不经意地碰到他的皮肤。
祁煜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,嘴角悄悄上扬。
心里回味着她指尖的温度,连药膏的清凉都变得格外宜人。
直到夏以沫收回手,祁煜还沉浸在那份细微的悸动里,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忽然,“啪” 的一声,一堆厚厚的折子被丢到了他面前,惊得他猛地抬头。
“来了就别闲着,” 夏以沫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干练。
她头也没抬,依旧专注地批阅着手里的折子。
“把这些折子看了,重要的挑出来给我,顺便把各州府报上来的粮价统计一下。”
祁煜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折子。
那厚度堪比他在万宝阁处理的一个月的账目。
他张了张嘴,刚想反驳,却见夏以沫已经笔尖翻飞,根本没再看他。
他又转头看向秦彻,眼神里满是 “救我” 的控诉:
“不是吧?我才刚来,连口气都没喘匀,就让我干活?”
秦彻终于抬眼,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:
“看我干嘛?你没看见我不也在干吗?”
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折子,朱笔已经圈点了不少地方:
“既然想留在这儿,总不能光蹭吃蹭喝蹭上药吧?”
祁煜一噎,看着秦彻那副 “理所当然” 的模样。
又看了看夏以沫认真到不容置喙的侧脸,终究是没再抱怨。
他愤愤地拿起一本折子,翻开一看,全是密密麻麻的州府呈报。
什么 “临江府堤坝渗水需拨款修缮”“湖州粮价上涨三成需平抑”,看得他头都大了。
可看着夏以沫专注的模样,他又舍不得走。
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,埋下头,硬着头皮翻了起来。
三人安静处理了一会,那堆折子的小山消了些。
就听见下人站在书房外禀报:
“殿下,王爷,几位大人已经在议事厅候着了,您看什么时候过去?”
夏以沫看了一眼还没批完的折子,都是些不要紧的。
开口道:“去跟几位大人说,我们即刻到。”
下人躬身去传话。
她起身时,秦彻也跟着站起,自然地走在她身侧。
祁煜挎着剑跟在身后,向来在夏以沫面前的柔和褪去,多了一丝冷冽。
芳华早候在廊下,见三人出来,连忙安静跟上。
议事厅外的石阶下,早已候着八位官员。
青灰色的厅檐下,几人穿的都是江地官员的绯色官袍。
唯有一人例外,穿了件素色的暗纹官袍。
乌发挽成简单的圆髻,只插了支玉簪,却在一众绯色里显得格外惹眼。
正是在场唯一的女官,林清禾。
“公主殿下到——靖王爷到——”
随着廊下侍卫的唱喏,八位官员瞬间收了所有小动作,齐刷刷站起。
能在官场上混的,都不是蠢货。
他们看见走在前头的是明昭公主,靖王反而还落后半步,心底就明了了。
最先躬身的是江地布政使。
他年近五旬,胡须花白,却弯得格外恭敬:
“下官等,见过公主殿下,见过靖王爷。”
其余人紧随其后行礼。
夏以沫脚步未停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诸位大人不必多礼,都起身吧,进来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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