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尾音落在“哥哥”二字上,轻得像叹息,又重得像枷锁。
看见他眼底翻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。
夏以沫连忙踮起脚尖凑上前,声音里带着讨好:
“不是啊!你是我哥。
是我最亲最亲的人,我怎么会躲着你?”
“呵……哥哥。”
夏以昼突然低笑出声,那笑声里藏着刺骨的自嘲。
他额前的碎发垂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露出一双阴鸷偏执的眼,死死地盯着她。
那目光太沉,太烫,像烧红的铁,要在她身上烙下痕迹。
“哥哥……你就真的……只把我当哥哥吗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带着逼人的气势。
夏以沫被迫后退,后背紧紧贴住盘龙柱的棱角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料渗进来,让她打了个寒噤。
他又近了些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衣上的冷香。
那是她从小熟悉的气息,此刻却让她莫名心慌。
夏以昼伸出双臂,撑在盘龙柱上。
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臂弯之间。
他微微低下头,视线与她平齐,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有爱而不得的痛苦,有不甘心只做兄长的偏执。
有恨她迟钝懵懂的怨怼。
更有怕捅破窗户纸后连哥哥都做不成的惶恐。
那些情绪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夏以沫困在中央。
“你看,你又躲我。”
他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为什么后退?”
为什么……不愿意正视他藏了十几年的心意?
夏以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这氛围太诡异,太暧昧,超出了她对“兄长”的认知。
她下意识地偏过头,避开他灼热的目光。
心却在剧烈跳动着。
下一秒,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,将她的脸转了回来。
夏以沫只好抬起眼,胆战心惊地喊了一声:
“哥哥……”
声音软糯,像小时候打雷时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那样。
带着依赖,却也带着提醒,像在提醒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夏以昼忽而笑了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,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凉。
“你把哥哥当家人,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那秦彻和祁煜呢?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自然也是我的家人。”
夏以沫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。
可在她心里,秦彻和祁煜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。
“哦?既然都是家人……”
夏以昼的指尖缓缓滑到她的耳后。
停在一片细腻的肌肤上,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吻痕。
“他们可以,为什么,哥哥就不可以呢?”
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反复细细地摩挲着那处吻痕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欲。
那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夏以沫的全身,让她浑身一麻。
夏以沫猛地福至心灵,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瞬间震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睁大了眼睛,瞳孔骤缩,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这个从小护她长大、为她遮风挡雨的皇兄。
此刻眼底的情愫根本不是兄妹之情!
“你疯了?!!夏以昼?”
她猛地用力,推开了压得越来越近的他。
力道之大,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不解。
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。
夏以昼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。
他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,眼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。
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哀伤,还有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。
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:
“我是疯了。”
“从十二岁那年,你抱着我,哭着说怕打雷的时候,我就疯了。”
“从你生辰那天,扑进我怀里说,要永远陪着哥哥的时候,我就疯了。”
“而你最大的错误……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。
“就是以为,我会一直扮演你的好哥哥。”
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殿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。
盘龙柱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夏以沫垂着眼,刻意避开他灼人的目光。
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。
像是在极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:
“今晚的话,我就当没听过。”
顿了顿,她抬眼,眼底是强装的平静:
“明日还要去观里迎皇祖母,皇兄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她以为这样就能将那层捅破的窗户纸重新糊上。
就能继续扮演着兄友妹恭的太平假象。
就能避开那份让她心惊肉跳的情愫与脱离控制的危险。
可夏以昼的眼神,却凉得像深冬的寒潭。
他盯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,眸中最后一点希冀被彻底碾碎。
只剩下无边的失望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缓缓转过身,背影挺得笔直。
却透着一股说不尽的萧索:
“不必了,我明日回北魏。”
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丝毫的留恋。
话音落下,他抬脚便要走。
“不要走!”
夏以沫的心脏骤然被恐慌攥紧。
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那三个字冲口而出时,她自己都愣了愣。
她以为他死在那悬崖之下的日日夜夜。
孤灯相伴,泪湿枕巾。
那种剜心刻骨的失去感,她再也承受不起第二遍。
身体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。
她踉跄着冲上去,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袖,甚至微微颤抖。
“别走……夏以昼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。
像只迷途的幼兽,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。
“你不要我了吗?”
那哭声细碎又绝望,像针一样扎进夏以昼的心里。
他闭了闭眼,喉结滚动,心疼得密密麻麻。
原谅他用这种卑劣的方式逼她。
明知道她早已离不开自己,却还是狠下心让她难过。
可若不这样,她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?
他狠心拨开了她的手。
那动作算不上粗暴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。
“是你先不需要我这个哥哥的。”
声音冷得像冰,不带一丝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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