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花荫街的中心空地上.
猜灯谜的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竹架上挂满了艳色花笺,每张笺上都用蝇头小楷写着灯谜。
下方坠着各色流苏,风一吹便簌簌作响。
竹架旁的木桌上,摆着十几盏精致的花灯。
“都来瞧一瞧,看一看咧!”
穿青布短打的小贩站在高凳上吆喝,手里摇着拨浪鼓。
“猜灯谜赢花灯,一盏灯谜换一盏灯。
一刻钟内解出最多的,魁首可得神秘大奖一份!
这大奖,保准让诸位满意!”
他话音刚落,人群里就响起一阵骚动。
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挤。
黎深牵着夏以沫的手站在人潮外围。
指尖还抵着她手心的温软。
他见夏以沫的目光落在那盏花灯上。
眼尾微微弯起,俯身凑近她耳边问道:
“沫儿想要吗?”
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清冽又好闻。
夏以沫闻言微微转头,嘴唇差点擦到他的下颌。
她慌忙往后缩了缩,才发现两人距离近得过分。
他微微低着头,她一转头鼻尖几乎能碰到他的颈侧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靠这么近?”
黎深却似未察觉这份亲昵般,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态。
侧脸贴着她,声音低而柔:
“人多吵,怕你听不清。”
他停顿了下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“你还没说,想不想要?”
夏以沫避开他的视线,看向竹架上的花笺。
“不知道大奖是什么呢?”
“你待会就知道了。”
黎深淡淡一笑,没再多说,牵着她就往摊子前走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给伙计,声音清越:
“参赛。”
伙计见他衣着华贵、气度不凡。
连忙递来笔墨纸砚,又指了指旁边的空桌:
“公子小姐这边请,一刻钟后响铃收卷!”
“规则很简单!”
伙计拍了拍手,吸引所有人注意。
“谁在一刻钟之内,解开的灯谜越多,大奖就属于谁!
现在——开始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参赛的人都扑向竹架。
唯有黎深依旧从容,拉着夏以沫在桌前站定。
他的左手从夏以沫身后绕过去。
轻轻牵住她的左手,将她整个人半揽在怀里。
这样的姿势让夏以沫瞬间僵住。
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。
黎深却浑然不觉般,右手提起毛笔。
目光扫过花笺,只看两眼就落笔疾书。
“‘草上飞’,谜底是‘早’;‘一口吃掉牛尾巴’,是‘告’……”
他一边写,一边低声念给她听,声音温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。
夏以沫本想认真听。
可他的一缕发丝垂落下来,刚好扫过她的鬓边。
她的视线不自觉移到他的侧脸。
花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将他垂下的睫毛映出浅浅的阴影。
唇瓣微微抿着,专注的模样比平日里清冷的样子更添几分惑人。
她看得入了神,连伙计吆喝“还剩五分钟”都没听见。
直到“当”的一声铃响,夏以沫才猛地回过神。
慌忙别开目光,假装去看他写满谜底的花笺。
她没看见,黎深提笔的动作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。
他早察觉到她的目光,只是怕惊扰了她,保持动作任由她偷看。
“都停笔咯!”
伙计开始收卷,逐一清点。
他拿着最上面一张花笺,高声宣布:
“一共35道灯谜,胜出者为这位黑衣公子,答对35道题!”
话音刚落,人群里就响起掌声,一个穿黑衣的男子起身拱手。
“等等!”
另一位伙计突然凑过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那伙计脸色一变,连忙看向黎深这边:
“诸位抱歉!方才数漏了。
这边这位蓝衣鹤氅的公子,也是35道全对!”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,都好奇地打量着黎深和黑衣男子。
伙计擦了擦汗,连忙打圆场:
“看来今晚的参赛者非常有实力啊!
两位公子都是全部答对,那只好加赛了!”
他拍了拍手,两个小厮立刻抬来一台古琴。
琴身雕着墨竹,琴弦泛着莹光,显然是把好琴。
“介于两位公子文才斐然,我们就不比猜谜了!”
伙计高声道:
“现有古琴一台,两位公子请奏曲。
在场的各位小姐公子,都可以投票。
得票多者胜出,可得大奖!”
黎深抬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。
“我上台一会。”
他捏了捏她的手,语气满是宠溺。
“沫儿别走远了,若是无聊,便看看旁边的花灯,挑一挑有没有合心意的。”
这般如同哄孩童的叮嘱,让夏以沫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。
她垂着眼帘,小声说:
“知道了师尊,我就在这儿等你,不乱跑。”
“沫儿真乖。”
黎深弯唇一笑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这话是低声说的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可夸人的人神色坦荡,被夸的人却红透了脸,连耳垂都像涂了胭脂。
黎深低头看了她一会儿,才转身往台上走。
踏上台的瞬间,黎深的目光与对面的黑衣公子撞个正着。
看清对方面容时,他清冷的眉峰微微一挑。
裴柯也愣住了,这位以清冷出尘闻名的国师,怎么会来这种热闹的灯会凑趣?
而黎深同样意外,裴柯素来古板严谨。
整日埋在案牍与卷宗里,是出了名的“工作狂”。
竟有闲情逸致参加猜灯谜大赛。
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,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惊讶,又很快归于平静。
黎深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姿态从容。
裴柯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落座。
他知道黎深精通琴棋书画,自己胜算渺茫。
但也不能不战而输。
他抬手拨弦,激昂苍劲的琴声瞬间炸开,正是一曲《破关山》。
琴音里藏着金戈铁马的豪情,听得台下众人热血沸腾。
一曲终了,裴柯刚起身,就听见人群里传来一声格外响亮的欢呼:
“裴柯真棒!比我在波斯听的竖琴还好听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丝歌尔举着帕子用力鼓掌。
碧色眼眸亮得像星星,全然不顾周遭人的目光。
裴柯古板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羞赫,耳根微微泛红。
对着丝歌尔的方向略一颔首,才退到一旁。
黎深缓步走到琴前落座,如月下谪仙。
台下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搭在琴弦上,轻轻一拨。
清越婉转的琴声便飘了出来,瞬间将喧闹的街市都笼罩在一片柔情之中。
“是《凤求凰》!”有通晓音律的文人惊呼出声。
这曲古调藏着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的深情,历来是才子诉情之作。
围观的文人小姐们纷纷叹惋,看向黎深的目光里满是惊艳与遗憾。
这般芝兰玉树的公子,竟已有了心上人。
不知是何等倾国倾城的女子,才能配得上他这般深情。
黎深弹得专注,指尖在琴弦上翻飞,琴音里的柔情越来越浓。
而他的目光,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夏以沫。
“好!”应时应景。
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比刚才裴柯奏完时还要热烈。
投票结果毫无悬念,黎深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。
他起身时,没有看众人递来的羡慕目光。
径直走下台,穿过人群,牵住了夏以沫的手。
喜欢恋与深空:女帝之路请大家收藏:(m.bokandushu.com)恋与深空:女帝之路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