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古镜村后,江安一行在“落霞镇”借宿时,发现镇西的老宅院夜夜亮着一盏孤灯,灯影摇曳却不见人影。客栈老板叹着气说:“那是苏婆婆的家,她老伴儿张爷爷三个月前上山采药摔断了腿,躺了半月就走了。自那以后,苏婆婆每天都点着张爷爷亲手做的‘长明灯’等他,直到上月突然病倒,灯却没灭过,夜里还能听到院里有说话声呢!”
林渡听闻后心中一动,拉着丫丫去了老宅院。院门锁着,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,丫丫掏出镇灵罗盘,指针刚靠近门板就微微颤动,顶端泛起柔和的黄光:“这灯里附着‘念魂’!是苏婆婆的思念与长明灯的灵气凝结而成,张爷爷的魂灵应该被这执念牵住了,没去轮回。”
江安找客栈老板借来钥匙,推门而入。院中杂草丛生,正屋的桌上摆着一盏青铜长明灯,灯油快耗尽了,火焰却依旧明亮,灯座上刻着“相守一生”的小字,旁边放着两个缺角的粗瓷碗。里屋的床上,苏婆婆面色苍白地躺着,呼吸微弱,床头柜上放着张爷爷的黑白照片,照片边缘被摩挲得发亮。
“长明灯的灯芯是阵眼,被思念的执念缠着,所以一直不灭。”林渡指尖轻触灯芯,感受到一股温暖却微弱的邪气,“但这执念太浓,既留住了张爷爷的魂,也耗着苏婆婆的生机,再拖下去,她会被执念拖垮的。”
陈婆婆从药箱里取出安神草药,熬成药汁喂苏婆婆喝下:“得先让她的心神稳下来,再用‘渡魂咒’解开执念,让张爷爷的魂灵安心离去。”江安则在院中布下阳气阵,防止其他邪祟靠近,丫丫守在苏婆婆床边,不时用灵力安抚她的脉搏。
入夜后,长明灯的火焰突然剧烈摇晃,屋内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白影,正是张爷爷的模样,他坐在床边,轻轻抚摸苏婆婆的头发,声音哽咽:“老婆子,别等了,我走了……”苏婆婆睫毛颤动,嘴里喃喃着:“你说过要陪我看今年的落霞……”
“张爷爷,苏婆婆还在等你,但你的魂留在这里,她永远走不出来。”林渡轻声开口,“我们帮你把话说完,你安心去轮回,好不好?”张爷爷的影身形一顿,缓缓点头。
林渡点燃三张阳气符,绕着长明灯走动,口中念起渡魂咒。符纸化作金光,融入灯芯,张爷爷的身影渐渐清晰,他看着苏婆婆,一字一句道:“老婆子,西坡的菊花该摘了,腌成你爱吃的酱;冬衣我缝在了衣柜最上层,别冻着;明年落霞,我在那边替你看……”
随着最后一句落下,长明灯的火焰“噗”地一声熄灭,张爷爷的身影化作光点,轻轻落在苏婆婆的额头上。苏婆婆猛地睁开眼,泪水滑落,却带着一丝释然:“我知道了,你放心……”
次日清晨,苏婆婆能下床了,她给众人端来热茶,指着院中的菊花说:“这是他去年种的,说要等开花给我做枕头。”林渡看着重新点亮的普通油灯,轻声道:“念魂最是温柔,它不是邪祟,只是舍不得的牵挂。”
离开落霞镇时,苏婆婆站在院门口挥手,阳光洒在她身上,院中的菊花在风中摇曳。江安回头望去,老宅院的灯光柔和温暖,不再有孤苦的气息。“往后遇到的魂,或许不都是需要战斗的邪祟,有的只是需要一句告别。”他说道,林渡点头,将一盏新的灯芯收好,“守护不只是除魔,更是成全每一份牵挂。”
马车驶过长满芦苇的河岸,远处的落霞染红了天空,像是张爷爷与苏婆婆未说完的温柔念想,在暮色中渐渐消散,也悄悄落在了众人的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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