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瓷母祠出来后,林渡总觉得布包里的骨瓷片在发烫。夜里宿在一处废弃的窑厂时,瓷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竟在布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印记——是一座龙窑的形状,窑口处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李”字。
“是瓷音谷的李家龙窑!”林渡心头一紧,“这瓷片在示警,龙窑出事了!”
两人连夜赶向瓷音谷,抵达时已是深夜。远远就看到龙窑方向火光冲天,却不是正常的橘红色窑火,而是诡异的青绿色火焰,火焰中还夹杂着凄厉的尖叫,令人毛骨悚然。
村口聚集着不少村民,都吓得瑟瑟发抖。李青跪在地上,双手被烧伤,脸上满是泪痕:“是……是那尊骨瓷像!它从祠堂跑出来了,附在我爹烧的竹灰釉瓷上,逼着我爹往窑里添活人!”
江安望向龙窑,只见窑口的青焰中,隐约能看到李老爹的身影被绑在窑柱上,一个惨白的瓷人站在他面前,正是瓷母祠里的骨瓷像!瓷人手里拿着一把青瓷刀,正一点点划破李老爹的皮肤,鲜血滴进窑火里,青焰烧得更旺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像是在吞噬血肉。
“它要完成‘人祭’,用窑工的血激活骨瓷的邪力!”林渡翻开《扣丝魂》,指尖在“以阳克阴”的章节上急促滑动,“必须打断祭典,否则整座山谷都会被怨魂笼罩!”
江安吹起竹箫,这次的箫声带着雷霆之势,直逼龙窑。青焰被箫声震得晃动起来,骨瓷像动作一滞,转头看向窑外,黑洞眼眶里红光暴涨:“又是你们……坏我好事者,死!”
它挥手甩出无数黑丝,黑丝在空中化为锋利的瓷片,朝着江安射来。江安侧身躲过,竹箫反手一击,将瓷片打碎。碎片落地的瞬间,竟化作一只只小瓷虫,朝着村民爬去,被咬到的村民立刻倒地抽搐,皮肤泛起青瓷般的光泽。
“是骨瓷的毒!”林渡急忙取出竹溪村带来的艾草粉,撒向瓷虫。艾草粉遇瓷虫,立刻燃起金色的小火苗,将瓷虫烧成灰烬,“用阳竹篾!快!”
李青这才回过神,疯了似的冲向院里的竹篾堆。他抓起最粗的阳竹篾,按照林渡教的扣丝编法,颤抖着编织竹网。他的手被瓷片划伤,鲜血滴在竹篾上,竟让竹篾泛出红光——那是活人阳气与竹性相溶的力量。
江安趁机冲向窑口,短刀劈向绑住李老爹的绳索。绳索是用黑丝编成的,刀砍在上面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。骨瓷像发出尖啸,亲自扑了过来,惨白的手掌抓向江安的面门,掌风带着浓烈的尸臭味。
“爹!”李青嘶吼着将竹网抛过来。竹网在空中展开,青光与红光交织,正好罩住骨瓷像。骨瓷像被网住,却丝毫不慌,反而发出一阵诡异的笑:“你们以为这点阳气就能困住我?这龙窑下埋着百具窑工枯骨,他们的怨魂就是我的力量!”
它猛地拍向窑壁,窑底传来一阵巨响,无数青绿色的火焰从砖缝中喷涌而出,火焰里浮现出更多扭曲的人影,朝着竹网扑来,试图撕裂网面。
林渡见状,迅速将《扣丝魂》撕成纸符,用竹箫挑起,掷向窑火。纸符遇火不燃,反而化作金色的符咒,贴在窑壁上,将喷涌的火焰暂时压制。“李老爹!用竹灰釉的秘方!竹灰能中和尸气!”
李老爹被浓烟呛得咳嗽,却死死盯着骨瓷像:“好……好!”他用尽全身力气,将身边一坛调好的竹灰釉料泼向骨瓷像。釉料遇火炸开,白色的竹灰弥漫开来,骨瓷像被竹灰沾染的地方,立刻冒出黑烟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“不——!”骨瓷像发出凄厉的惨叫。它最忌惮的就是竹灰的阳气,那是与骨灰邪釉完全对立的力量。
江安抓住机会,短刀刺入骨瓷像的胸口。骨瓷像的身体应声裂开,里面涌出无数黑丝,却被竹网和竹灰双重压制,很快化为灰烬。随着骨瓷像毁灭,窑中的青焰渐渐熄灭,那些扭曲的人影也慢慢消散,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神情。
李青扑进窑里,抱住浑身是伤的李老爹:“爹!对不起!是我不懂事,差点毁了龙窑,害了你……”
李老爹咳着血,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:“傻小子……龙窑……没毁就好……这竹灰釉……不能断啊……”
天快亮时,村民们合力修补龙窑。李青跪在窑前,将那截从瓷母祠带回的焦骨埋在窑底:“各位先辈,从今往后,我李青守着龙窑,再也不会让邪祟玷污它。每年祭窑,我都会烧最好的竹灰釉,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。”
江安和林渡看着重新燃起的窑火,这次的火焰是温暖的橘红色,映着李青坚定的脸。林渡将发烫的骨瓷片扔进窑火里,瓷片遇火化为灰烬,像是终于卸下了诅咒。
“这骨瓷像背后,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。”江安望着远方的山路,“它能找到瓷音谷,说明有人在背后指引,专门针对这些有传承的老手艺。”
林渡点头,将新画的龙窑图纸收进画筒:“不管是谁,只要我们还在,就不会让他们得逞。这些手艺里的正气,永远比邪祟更强大。”
窑火渐旺,竹灰的清香在谷中弥漫。江安知道,他们必须尽快找出幕后黑手,否则还会有更多像瓷母祠、像李家龙窑这样的地方,被邪祟玷污。而前路,注定会更加凶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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