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坎普的比赛日,是一场盛大的、持续数小时的节日。
从林风坐上球队大巴,前往球场的那一刻起,他就被淹没在了一片红蓝色的海洋里。球迷们簇拥在街道两旁,唱着队歌,挥舞着旗帜,他们的热情,似乎能让大巴车的窗户玻璃都为之震动。
这不再是友谊赛,这是真刀真枪的西甲联赛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待、骄傲和硝烟味的独特气息。
走进那间他已经逐渐熟悉,却依旧让他心怀敬畏的更衣室,气氛与季前赛时截然不同。罗纳尔迪尼奥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嬉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、即将投入战斗的平静。普约尔正在用绷带,一圈一圈地,如同仪式般缠绕着自己的手腕,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墙壁。
这里没有动员,没有口号。每一个人,都是一台即将进入最高速运转的精密战争机器。
林风和梅西安静地坐在自己的衣柜前。根据大名单,梅西今天轮休,没有进入18人名单,但他依旧随队来到了球场。他是来见证,也是来感受。
“别紧张,”梅西拍了拍林风的肩膀,“就当是训练赛。”
林风摇了摇头,笑了:“不,里奥。这不一样。这是诺坎普。”
热身时,当林风踏上那片被养护得如同艺术品般的草皮时,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四面八方压来。近十万名球迷的合唱,让整座球场仿佛都在呼吸。他的【共鸣之心】第一次在如此庞大的、充满竞争意味的集体意志下被激活。他能“听”到那股磅礴的、希望球队获得胜利的“声浪”,那力量,既是鼓舞,也是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年轻人的万钧重压。
他想起了索菲亚的话——“守卫者的压力”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这股压力,转化为专注的动力。
比赛开始,林风坐在替补席上,位置就在助理教练滕卡特的身边。
对手阿拉维斯队虽然名不见经传,但作风极其顽强。他们用近乎野蛮的逼抢和不惜体力的奔跑,不断地冲击着巴萨的防线。上半场,巴萨凭借小罗的一脚世界波,取得了1:0的领先,但场面上并不轻松。
“看到了吗?”滕卡特没有看他,眼睛紧盯着球场,“这就是西甲。每一支球队,都有能力让你流血。他们知道我们的技术更好,所以他们就用身体、用意志力来弥补。足球,从来不只是脚下的艺术。”
林风默默地点头,将这一切都记在心里。
比赛来到第七十五分钟,场上比分依旧是1:0。阿拉维斯的反扑越来越凶猛,巴萨的中场在对方不知疲倦的冲击下,开始出现了一丝疲态,传控的节奏变得有些混乱。
就在这时,里杰卡尔德转过头,他的目光越过几名替补球员,最终定格在了林风的身上。
“林。”
林风的身体瞬间绷紧。
“去热身。”里杰卡尔德的语气平静无波,“三分钟后,换下范博梅尔。”
林风的心脏猛地一缩,随即被一股强大的电流所贯穿。他利落地脱下训练外套,跑向了场边。
当他站在第四官员身边,等待死球时,里杰卡尔德对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:“林,上场后,不要急于向前。把球拿住,让它运转起来。我需要球队重新开始‘呼吸’。把节奏,拿回到我们自己手里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
当换人牌举起,电子屏上显示出绿色的“24”和红色的“17”时,诺坎普的广播,用加泰罗尼亚语、西班牙语和英语,三次高声播报了他的名字。
“——Lin Feng!”
全场近十万名球迷,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。这是对一个从拉玛西亚走出的孩子的最高欢迎礼。
林风跑上球场,与范博梅尔击掌。他能感受到全场球迷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。那股磅礴的“共鸣”之力,如同实质的海啸,向他涌来。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心跳,都仿佛与这十万人的心跳,重合在了一起。
他的第一次触球,出现在三十秒后。普约尔在后场断球,面对对方前锋的逼抢,他没有大脚解围,而是将球稳稳地传给了回撤接应的林风。
这是一个充满信任的传球,也是一次考验。
阿拉维斯的中场球员立刻像猎犬一样扑了上来。
林风没有丝毫慌乱。他侧身用左脚将球停下,右脚顺势将球向斜后方一拉,一个最简单、最实用的拉球转身,便轻松地摆脱了上抢,然后,他没有丝毫犹豫,一脚贴地斩,将球交给了不远处的哈维。
整个动作,一气呵成,没有一丝多余的火气,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从容。
场边的里杰卡尔德,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十五分钟,林风完美地执行了教练的意图。他像一个冷静的节拍器,出现在中场的每一个角落。他用不惜体力的跑动,为哈维、为伊涅斯塔创造着出球的线路;他用最简洁的一脚传球,让足球重新在红蓝色的球衣之间,流畅地传递起来。
阿拉维斯球员发现,他们很难再抢到球了。足球总是在他们即将形成包夹之前,被那个24号球员,用一种最合理、最让他们难受的方式,转移出去。
巴萨那令人窒息的传控节奏,回来了。
比赛的最后一分钟,林风在中场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抢断。他没有发动反击,而是将球横传给了哈维,两人心领神会地,在球场的中央,开始了一段“催眠”式的控球。
足球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传递,阿拉维斯的球员被溜得筋疲力尽,却连球皮都碰不到。
“哔!哔!哔!”
终场哨响。
诺坎普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。2:1,巴塞罗那艰难地赢得了新赛季的开门红。
林风撑着膝盖,大口地喘着气。十五分钟的顶级联赛对抗,对他的消耗,远超想象。
队友们互相拥抱庆祝。当林风走向球员通道时,队长普约尔从身后赶上来,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,重重地拍了拍林风的后背。
“干得不错,小子。”狮王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微笑。
“欢迎来到西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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