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指夕阳揉着发麻的肩膀,与姚琳交换了一个无奈却又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眼神。他们心里清楚,踏入这太子洞军营,便是在三国乱世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,正式落下了属于他们的第一颗关键棋子。这棋局风云变幻,每一步都暗藏杀机与机遇,而他们,已然深陷其中,无法自拔。
时光在太子洞军营里如白驹过隙,每日都在汗水、血腥与草药的气息交织中匆匆流逝。剑指夕阳和姚琳凭借自身本领,迅速成为这座军营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。他们那简陋的营帐门口,每日天还未亮,便已排起了长队。扭伤的脚踝、拉伤的筋肉、崩裂的虎口、中暑后的眩晕、水土不服导致的上吐下泻……甚至士兵们私下斗殴留下的青紫瘀伤,都成了他们每日必做的“功课”。
剑指夕阳所掌握的现代医学知识,在这严酷的现实面前,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锤炼与补充。他将所学的古医术与“灵元”引导巧妙结合,摸索出更为高效的清创、止血、固定方法。每一次为伤者处理伤口,他都能感受到“灵元”在指尖流淌,如同灵动的精灵,精准地作用于患处,加速愈合。而姚琳对“灵元”的运用也愈发精微入妙,从最初只能缓解剧痛、加速消肿,到后来能精准地引导草木精微之气滋养受损的肌体,甚至对一些陈年暗伤也能起到缓慢温养的奇效。她那白皙的双手,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,所到之处,伤痛皆消。士兵们看他们的眼神,早已从最初的敬畏转变为发自内心的信赖与亲近,私下里都尊称他们为“先生”或“小娘子”。
张飞对两人的态度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他依旧暴躁如雷,但那原本凶神恶煞的面孔,在面对剑指夕阳和姚琳时,却常常努力挤出一丝堪称“和蔼”的笑容,尽管这笑容因他粗犷的长相,效果往往适得其反,更显狰狞。他几乎每日都要到他们的“医帐”转上一圈,有时拎着两坛刚缴获的好酒,有时提着一只烤得焦香的獐子腿,大剌剌地往地上一放,声如洪钟地喊道:“来来来,小先生,小娘子!尝尝这个!老子特意给你们留的!那些糙汉子不配吃!”那豪爽的姿态,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,这两位医术高明的人是他张飞罩着的。
这日午后,天气闷热异常,蝉鸣声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。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,无情地炙烤着大地,军营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,滚烫而压抑。张飞又晃晃悠悠地走进医帐,手里拎着个水囊。他看起来烦躁不已,蒲扇般的大手不时用力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和额角,浓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,脸色比平日更显黑红。那紧皱的眉头下,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布满了血丝,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怒火与痛苦。
“奶奶的,这鬼天气!”他骂骂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医帐里唯一的木墩上,震得地面都抖了抖。那木墩发出“嘎吱”一声惨叫,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重压。他拧开水囊塞子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几大口凉水,然后重重放下水囊,又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,“这脑壳,从昨晚就开始抽着疼,像有把凿子在里头敲!睡也睡不安生,烦死老子了!”那声音如同炸雷,在医帐里回荡,震得姚琳手中的草药都微微颤抖。
姚琳正在整理一筐新采的草药,那草药散发着清苦的气息。她动作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张飞,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疲惫,以及不易察觉的暴躁下隐藏的痛苦。这头痛,似乎非同寻常,仿佛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,等待着他们去揭开。
“将军头痛?”剑指夕阳放下手中正在研磨的药粉,走了过来,关切地问道,“是胀痛?刺痛?还是一跳一跳的抽痛?具体在哪个位置?”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,如同春日里的微风,试图安抚张飞烦躁的情绪。
“就是这里!”张飞粗壮的手指狠狠戳着自己右侧的太阳穴和后脑勺,“像他妈的有根烧红的铁条捅进去了!还一跳一跳,跟着心口一起蹦!胀!还他妈嗡嗡响!”他语气恶劣,但描述还算清晰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他内心的痛苦与愤怒。
剑指夕阳示意张飞坐好,伸出三指,轻轻搭在张飞粗壮的腕脉上。刚一接触,指尖下传来的脉象就让剑指夕阳心中猛地一沉!那脉象沉弦有力,如同绷紧的弓弦,充满了强劲的搏动,但在这刚劲之下,却隐隐透着一股异常的躁动和滞涩感,尤其是右寸关部位,那股滞涩感尤为明显,仿佛汹涌的河流在河道狭窄处形成了淤塞的漩涡。这脉象,与他以往所见的任何病症都截然不同,仿佛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危机。
“将军,请放松。”剑指夕阳沉声道,同时凝神静气,将自身的精神力高度凝聚,尝试顺着脉象去“感知”张飞体内气血运行的细微状态——这是他在蓥华峰上苦修出的内视雏形。每一次尝试,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,充满了未知与危险,但他知道,为了解开张飞头痛的谜团,他必须冒险一试。
就在他的意念顺着那沉弦躁动的脉象,探向张飞头部区域的刹那——
轰!
一股极其尖锐、冰冷的刺痛感,毫无征兆地顺着指尖的接触,如同淬毒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剑指夕阳的脑海深处!那感觉转瞬即逝,却异常清晰,绝非幻觉!伴随着这刺痛,一幅极其短暂、破碎的画面在他意识中猛地闪过:
不是军营,不是战场!那是一个……充满了冰冷金属光泽和柔和蓝色光线的奇异房间!无数他从未见过、结构精密复杂的银色器械闪烁着指示灯,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。那嗡鸣声,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召唤,神秘而诡异。画面中央,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躺在一个透明的舱体内,头部连接着许多细密的线缆。那些线缆如同细密的血管,将人影与周围的器械紧密相连,仿佛在传输着某种神秘的力量。而就在那模糊人影的右侧太阳穴位置,一个微小的、形状极其规则的暗红色光斑,如同烙印般一闪而逝!那光斑,散发着一种冰冷而邪恶的气息,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。
喜欢宋朝那件事请大家收藏:(m.bokandushu.com)宋朝那件事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