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阳王办事的效率,高得惊人。
不到半月,一切便已准备就绪。
武林大会的地点,定在了元大都城外百里处的天泰山。
此山巍峨险峻,山顶有一处巨大的天然平台,正是举办此类盛会的绝佳场所。
为了控制人数,筛掉那些纯粹看热闹或实力不济的浑水摸鱼之辈,汝阳王采纳了幕僚的建议,设下了规矩:
凡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、有字号可考的高手,可直接登上山顶主会场。
而那些名声不显或初出茅庐的武林人士,则需从山脚下开始,通过层层选拔比武,一路打上山顶,才有资格参与最终的角逐。
同时,汝阳王调派了重兵,封锁了天泰山各条上下山通道。
一方面维持秩序,防止骚乱,另一方面也是彰显朝廷威仪,虽然这威仪在真正的顶尖高手眼中,或许形同虚设。
大会前一日,汝阳王亲自陪同江流,先行抵达了天泰山顶。
站在平台边缘,俯瞰着下方蜿蜒的山道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军营旌旗。
汝阳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和邀功的神色:“仙人,您看此地如何?可还满意?一切均已安排妥当,明日必定群雄毕至,让仙人大开眼界!”
江流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空旷的山顶平台和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,微微颔首:“尚可。”
他的心思并不在景致上,而是在期待明日即将到来的,对此方世界武力巅峰的检阅。
汝阳王见江流满意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更加殷勤地介绍起各项安排。
翌日,天光未亮,天泰山脚下已是人声鼎沸。
来自五湖四海、三山五岳的武林人士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有衣着统一的各派弟子,有奇装异服的江湖散人,有面露凶光的绿林豪强,也有气息沉稳的世家传人。
山脚下临时搭建了数十个擂台,选拔赛已然开始。
呼喝声、兵刃碰撞声、喝彩声、惨叫声不绝于耳,场面热烈而混乱。
而通往山顶的“贵宾”通道,则相对安静许多。
把守在此的,是汝阳王府的精锐护卫和几位重金聘请的江湖名宿作为鉴定人,负责验明正身。
日上三竿时分,开始有真正重量级的人物陆续抵达山脚,验明身份后,被恭敬地引上山。
首先是一群尼姑,为首是一位身着灰色僧袍、面容清癯却目光湛然的老尼,她手持拂尘,步履沉稳,气息内敛。
有人认出,低呼道:“是峨眉派的开山祖师,郭襄女侠!”
护卫连忙躬身放行。
紧接着,一位身披大红袈裟、面色红润、身材魁梧的僧人龙行虎步而来,他手持一根沉重的镔铁禅杖,声若洪钟:“阿弥陀佛,少林寺无色,应约前来!”
少林达摩院首座无色禅师!
护卫不敢怠慢,连忙让路。
不多时,一位白衣文士飘然而至,他腰间悬着一剑一琴,气质潇洒出尘,正是昆仑派的“昆仑三圣”何足道。
他微微一笑,翩然上山。
人群又是一阵骚动,只见一群身穿白色火焰纹长袍的人簇拥着一位气度威严、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走来。
“是明教教主阳顶天!”有人低语。
明教势力庞大,护卫核查后,也恭敬放行。
随后,一位身穿玄色道袍、面容阴鸷、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寒气的老道,带着几名弟子冷冷走来。
正是玄冥二老的师父,百损道人。
他目光扫过护卫,护卫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,不敢多问,连忙让开。
又有一对男女联袂而来,男的身材高大,英气勃勃,女的身姿矫健,眉宇间带着英气。
乃是天山派的霍天都与凌云凤夫妇,二人剑法合璧,名震西域。
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尖高手陆续现身,引得山脚下围观的人群惊叹连连,议论纷纷。
就在这时,一名身着青衫、背负长剑、面容冷峻孤傲的年轻剑客,缓步走到通道前,却被护卫拦下。
“阁下何人?请出示名帖或信物。”护卫按例询问。
年轻剑客尚未回答,旁边已有眼尖的江湖人惊呼:“是张丹枫!‘天下第一剑’张丹枫!他居然也来了!”
“什么?他就是那个挑战天下剑道高手,从未一败的张丹枫?”
护卫闻言,脸色一变,连忙对张丹枫拱手道:“原来是张少侠!久仰大名!请!快请上山!”
张丹枫面无表情,微微颔首,径直走了上去。
众人还未从张丹枫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,又见一名身穿黑袍、面容带着几分邪气、眼神睥睨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,也要上山,同样被护卫拦下。
中年男子眉头一皱,脸上露出不悦之色,冷哼道:“哼!区区汝阳王府的看门狗,也敢拦我?”
护卫被他气势所慑,但职责所在,硬着头皮道:“请阁下按规矩行事!”
中年男子眼中寒光一闪,似乎就要动手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和声音响起:“柴玉关,多年不见,你还是这般霸道脾气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身穿宽大锦袍、面容儒雅、气度雍容的中年文士,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。
正含笑看着那黑袍男子。
那被称为柴玉关的黑袍男子转头看去,脸色顿时阴沉下来,咬牙道:“夜帝!你也来了?真是阴魂不散!”
这儒雅文士,竟是海外长春岛的岛主,神秘莫测的夜帝!
两人似乎早有旧怨,气氛顿时剑拔弩张。
护卫见这两人气势非凡,显然都是绝顶高手,哪里还敢阻拦,连忙赔笑道:“两位前辈请!是在下有眼无珠!请上山!”
柴玉关冷哼一声,拂袖而上。
夜帝则对护卫微微一笑,也缓步跟了上去。
山脚下众人看得心潮澎湃,以为高手已尽数到场。
就在这时,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!
只见一位身着朴素道袍、眼神清澈平和的道人,正不紧不慢地走来。
他步伐看似缓慢,但一步踏出,身形便已在数丈开外,仿佛缩地成寸!
“张真人!是张真人张三丰!”
“天呐!连他都惊动了!”
“看来九阳真经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!”
护卫们见到张三丰,更是恭敬得无以复加,纷纷躬身行礼,连核查都省了,直接让开道路。
张三丰面带微笑,对周围行礼的众人微微颔首,一步十丈,飘然上山,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中。
山顶平台,此刻已是群雄汇聚。
先前上山的郭襄、无色、何足道、阳顶天、百损道人、霍天都夫妇、张丹枫、柴玉关、夜帝等数十位当今武林真正的泰山北斗,或独自静坐,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。
他们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平台中央,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。
高台上,一名身着青衫、面容平静、手持一柄长剑的年轻人,正闭目养神。
台下,诸位高手虽在交谈,但心神多半系于台上之人。
百损道人阴恻恻地对身旁的阳顶天道:“阳教主,你看台上那小子,年纪轻轻,毛都没长齐,就算真练了九阳真经,又能有几分火候?依我看,此事多半是汝阳王那老小子故弄玄虚,设下的圈套!”
阳顶天目光闪烁,沉声道:“圈套?或许。但宁王宝藏和九阳真经的诱惑,值得冒险一探。况且,一剑破百甲的传闻,可是汝阳王自己放出来的。且看看再说。”
峨眉郭襄与少林无色禅师站在一起,郭襄低声道:“无色大师,此子气息沉凝,看似普通,却给我一种深不可测之感,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,这等境界,老尼平生仅见。”
无色禅师面色凝重,点头道:“郭女侠所言极是。老衲亦有同感。此子,绝不简单。”
张丹枫独自抱剑立于角落,死死盯着台上的江流。
他的剑比自己先认出来,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剑道通神之人。
柴玉关与夜帝则各站一方,彼此冷眼相对,却又都分神关注着台上的动静。
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,平台入口处,张三丰的身影缓缓出现。
他一到场,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平台,瞬间安静了下来!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位武林中的活传奇,泰山北斗中的泰山北斗!
无论是正邪两道,对这位武功已臻化境的张真人,都抱有极大的敬意,甚至是一丝敬畏。
张三丰面带和煦微笑,对众人拱手为礼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了高台之上,那个闭目持剑的年轻人身上。
江流似乎心有所感,缓缓睁开了双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了张三丰的视线。
四目相对。
跨越了不同的书卷世界,跨越了时空的阻隔,两人再次相见。
江流看着台下那位与《倚天屠龙记》世界中一般无二、只是模样更加年轻些的张三丰,嘴角微微勾起:
“好久不见,张真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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