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房内,未央生与孤峰大师的论道仍在继续。
孤峰大师见未央生慧根深种,却执迷于红尘俗愿,心中惋惜,言语间不由得严厉了几分。
他直言不讳地指出,若未央生此刻不迷途知返,遁入空门,将来必会因情孽纠缠,落得妻离子散、不得善终的下场。
未央生正值年少气盛,满心都是才子佳人的风流幻梦,哪里听得进这等“晦气”话?
他只当是老和尚为了劝他出家,故意危言耸听,心中不以为然。
脸上虽然依旧恭敬,但眼神里的不信服却藏不住。
孤峰大师见他如此固执,知其尘缘未了,强求不得,便长叹一声,不再相劝。
他取过一张笺纸,提起毛笔,蘸饱了墨,挥毫写下四句偈语:
“请抛皮布袋,去坐肉蒲团。须及生时悔,休嗟已盖棺。”
笔锋苍劲,字字如刀。
写罢,他将偈语递给未央生,语气沉凝:“老衲是个粗笨头陀,说话不知忌讳。这偈语或许过于直白激烈,但实是出于一片婆心,望居士留存。待到他日应验之时,或可助你醒悟。”
这偈语近乎诅咒,未央生接过纸条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心中愠怒,却又不敢在得道高僧面前放肆。
他知道今日缘尽于此,此地不宜久留。
他强压着不快,起身深深一揖,语气僵硬:“弟子天性愚钝,不堪教化,有负大师厚望,还望海涵。他日……若有机缘,再来聆听教诲。”
说罢,拜了四拜,算是全了礼数。
孤峰大师神色平静,回了一礼,并未相送。
未央生转身,带着满腹的憋闷,快步离开了禅房。
江流冷眼旁观整个过程,对未央生的选择并无意外。
一个被色欲迷了心窍的人,岂是几句箴言能点醒的?
他对此人殊无好感,也无意干涉其命运。
未央生离去后,禅房内只剩下江流与孤峰大师。
老和尚缓缓转过身,面向江流,双手合十,宣了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方才之事,让居士见笑了。此子身具佛缘,却沉溺欲海,老衲实不忍见他将来钻穴逾墙,行那苟且之事,最终酿成大祸,累及无数无辜妇人受其荼毒。奈何缘法未至,强求亦是徒劳。”
江流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“大师一片度化之心,天地可鉴。”
他对此事兴趣不大,直奔主题,“在下冒昧来访,是有一事请教大师。”
孤峰大师目光澄澈,看着江流:“居士请讲。”
江流略一沉吟,道:“在下被一邪异之物纠缠,苦无应对之法,特来向大师求教。”
孤峰大师仔细端详江流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恕老衲眼拙,观居士气定神闲,周身并无邪祟缠身之晦暗气息,不知居士所指为何?”
江流心知,那根连接无生圣母的诡异丝线,在他进入这书中世界后便已隔绝,此刻自然探查不到。
他换了个说法:“并非在下自身,而是在下一位亲人。他曾祭拜过一尊名为‘无生圣母’的邪像,之后便修为倒退,气血亏损,仿佛被无形之力汲取生命。大师可知这‘无生圣母’的根底?有何法可解?”
“无生圣母?!”孤峰大师闻言瞳孔微缩,一直平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,“居士在何处见得这‘无生老母’?”
无生老母?
江流心中一动,看来这邪祟在旧时代确有渊源,连称呼都略有不同。
他沉声道:“在一处偏远之地。大师知晓此物?”
孤峰大师面色凝重,缓缓点头:“此非正神,乃妖邪之辈窃取信仰,聚敛香火愿力而生的伪神。若其本体仅是一尊雕塑,破解之法倒也直接——毁其金身,断其香火,诅咒自可瓦解。”
毁掉雕塑?
这确实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!
只要返回废土世界,找到自己在乐土城祭拜过的两尊无生圣母像,将其彻底摧毁,或许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!
但随即,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浮现出来:
那根已经连接在自己身上的“细线”怎么办?
即便自己能立刻回去毁掉雕塑,在前往雕塑的途中,自身的灵气依旧会被持续汲取!
等找到并摧毁雕塑时,自己一身修为还能剩下几成?
若是修为大损,面对可能存在的守卫或其他未知风险,又当如何应对?
他必须有一个能够即时切断这种连接的方法,至少是暂时切断,为自己争取时间。
他追问道:“大师,若那诅咒已如附骨之疽,缠身已久,可有法门能先行将其隔绝或暂时斩断?需争取时间,以行那毁像之举。”
孤峰大师闻言,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最终,他抬头看向江流,目光深邃:“不瞒居士,老衲确有一法,可助人暂时隔绝世间万般诅咒邪念侵扰,凝神静气,守持灵台。”
江流心中大喜,立刻躬身行礼:“恳请大师赐法!在下感激不尽!”
孤峰大师却并未立刻答应,而是双手合十,郑重还了一礼:“居士且慢。老衲亦有一事相求,若居士肯应允,老衲定当倾囊相授此法。”
“大师请讲。”江流直起身,心中了然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孤峰大师目光恳切,说道:“老衲观居士非凡人,乃身负大能力者。方才离去的那未央生,居士或许视其为一介好色之徒,然在老衲看来,他实乃定光欢喜佛转世之身,身系重大因果佛缘。若能引入正途,乃是一场莫大造化,功德无量。只可惜他命途多舛,命中劫难重重,身边宵小环伺,极易误入歧途,甚至中途夭折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恳求:“老衲恳请居士,在未央生游历期间,能护其周全,莫让他遭奸人所害,最终能引领他重归山门。若居士肯应下此事,助他完成此劫,重归我佛,老衲感激不尽,定将那法子双手奉上!”
定光欢喜佛转世?
江流心中微震,这倒是书中未曾提及的隐秘。
不过,回想原着,未央生经历诸多风流孽债后,最终确实是看破红尘,回到了孤峰大师座下遁入空门。
也就是说,只要保证未央生在经历“劫难”的过程中不死掉,最终让他回到这里,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。
这似乎……并不需要他过多干预,只需在关键时刻确保其性命无虞即可。
相比起获得能够暂时对抗无生圣母邪法的手段,这个交易的代价似乎可以接受。
“好!我答应你。”江流没有犹豫,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,“我会护未央生周全,直至将他带回山门。届时,还望大师信守承诺。”
孤峰大师见江流答应,脸上露出欣慰之色,双手合十,肃然道:“阿弥陀佛!出家人不打诳语。居士一诺千金,老衲亦必守约。”
事情谈妥,江流不再多留,拱手道:“既然如此,事不宜迟,在下这便去寻那未央生。”
孤峰大师颔首:“有劳居士。一切小心。”
江流转身,大步离开了禅房。
走出孤山寺山门,他站在高处向下望去,只见山道上,未央生和两个书童的身影还在慢悠悠地往下走,并未走远。
江流目光微冷,身形一动,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保护未央生?
听起来简单,但根据那本《觉后禅》的记载,这好色书生接下来的“劫难”,可都围绕着“色”字展开。
首要的麻烦,便是那个引诱他前往“极乐阁”、自称“侠盗”的赛昆仑,以及极乐阁背后那位权势滔天的宁王。
他的任务很简单:
让未央生按照“命运”去经历,但绝不能让他真的死掉。
江流深吸一口气,身影融入山林阴影,开始了他在这方世界的“守护”之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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