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站在机库中央,手指还停在半空,像是刚从什么高处落下来。耳边的通讯频道还在嗡嗡响,有人喊“零姐牛啊”,有人笑出声,还有人发语音问是不是系统故障。他没回应,也没动。
刚才那一下太猛了。不是爆炸,是比爆炸还狠的东西——直接打进脑子的情感信号。他现在脑袋还有点懵,像修完高压线路忘了断电,整个人被电流冲了一遍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工具台走。数据板还在桌上,蓝光陨石的检测报告只写了一半。他得做点事,干点活,让手和眼睛有地方去,别总想着额头贴着金属皮肤的感觉,也别回忆那句“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”。
可他刚拿起笔,手腕突然一紧。
“林峰!我买了新的战斗服,快帮我看看合不合身!”
猎隼1号的声音就在耳边,人已经拽着他往侧廊走。她提着个银灰色密封袋,脸上红扑扑的,眼神亮得不像平时那个总喊“冲前面”的急性子。
“等会儿,我这儿还有——”
“不行,必须现在!”她不由分说把他拖进试衣隔间,“你得第一个看!”
门“咔”地关上,内部灯光泛起蓝光。空间不大,两人靠得太近,林峰后背轻轻撞到墙。
猎隼已经打开袋子,动作利落地脱掉旧作战服,换上那件新战衣。材料是新型纳米编织层,贴身但不勒,肩甲轻薄,腰线收得很紧,腿部关节处做了折叠设计,一看就是为高速机动优化过的。
“怎么样?”她原地转了个圈,银发甩了一下,“歼击机要灵活,你说是不是?”
林峰点头:“结构合理,接缝处理得不错。”
“我说的灵活……”她忽然靠近,鼻尖几乎碰到他胸口,“不只是飞行性能。”
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腰侧,指尖顺着曲线滑过:“这里也能很灵活。”
林峰喉咙一紧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背脊抵住墙壁。他想说这材料抗撕裂性确实强,可话卡在嘴里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……材料挺结实。”
猎隼笑了,没再逼他。她伸手过来,帮他整理衣领,动作轻得像怕弄坏什么。
“你啊,修得了最复杂的引擎,却读不懂最简单的信号。”她声音低了点,“下次别光说材料了,也说说……穿的人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,阳光照进来。她走出去,脚步轻快,回头冲他眨了眨眼,才转身离开。
林峰没动。
他靠着墙,手腕上还留着她抓过的温度。那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跑,像一段卡住的程序,删不掉,也运行不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刚才握笔的姿势还在,可现在拿不住了。他把笔放回工具台,顺手抓起扳手,指节发白。
这不是第一次有机娘对他表达心意。炽焰用燃烧弹炸出名字,零直接把爱意传进他神经里,凛风改干扰器传体温,雷霆用电流连火种频率……一个个都来得又猛又直接。
可猎隼不一样。
她是第一个穿上新衣服来找他的。
也是第一个用“灵活”这种词,说得他心跳乱码的。
他站在原地,扳手沉甸甸地挂在手里。机库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维修区传来几声敲击声。他没去看数据板,也没继续写报告。
他想起刚才那一秒——猎隼贴近时,呼吸扫过他锁骨下方的位置。那一块皮肤现在还有点烫。
“我真是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越来越不会修人了。”
他以前觉得机娘就是机娘,是装备,是战友,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。但他现在发现,她们早就不只是机器了。她们会害怕被遗忘,会偷偷录心跳,会刻名字,会为了让他多看一眼,专门买新战斗服。
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说“我喜欢你”。
而他呢?
他连一句“你也很好看”都说不出来。
他低头看着扳手,金属表面映出他模糊的脸。他盯着看了几秒,忽然抬手,用袖口擦了下扳手头。不是脏,就是想动点什么。
然后他把它放回工具箱,又拿出来,换个位置摆好。
重复了三次。
最后他停下,叹了口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但他没抬头。他知道不是猎隼回来了,也不是别人找他。这只是日常的流动,是机库该有的声音。
可他还是站着没动。
扳手又拿起来了,这次握得很稳。他走向维修区,脚步不快,也没目标。走到一半,他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试衣间。
门关着,灯灭了。
他没再过去。
而是转身走向主工作台,把扳手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然后他打开个人终端,调出猎隼1号的机体档案,在备注栏输入一行字:
“建议升级腰部柔性轴承,提升近身规避效率。”
输完,他顿了顿,删掉最后一句,改成:
“新战斗服适配度良好,无需调整。”
确认发送。
系统提示:消息已送达猎隼1号个人终端。
他关掉屏幕,靠在桌边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终端边缘。那上面还有一点温热,像是刚被人握过。
外面有人喊他去检查蜂鸟的摄像头线路,他应了一声,没动。
他又站了几分钟。
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,像是谁不小心碰倒了零件盒。
他这才抬脚,朝声音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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