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夫人带着丫鬟走了出去后,冯志义收回了目光,盖上了瓦片。他趴在房顶上想道:“真是一出好戏,这正房夫人倒吃起了小妾的醋,也许这个夫人和这几个小妾可以利用一番!只是可惜守了大半夜才收获这么点消息,罢了,我还是先去苏府看看,文姑娘是门面回事!”
随后冯志义悄然离开,消失在了黑夜中。武陵县县城中,除了一些娱乐场所,几乎一片黑暗。而那点亮光似乎是这武陵县中仅存的一点希望,但是背后却不见得有多光鲜。
冯志义在黑夜中一阵狂奔,时而落地疾跑,时而上房疾飞。一刻钟后他就来到了苏府,但是他并不知道文馨住在何处,如何怎样了。
冯志义带着疑问在苏府一间房一间房的找,终于,皇天不负有心人,在一处破败的院子中让他看到了文馨的身影。冯志义在房顶上瞧着这极小院子,地上放着横七竖八的马桶,散发着一阵阵恶臭。而文馨却似乎早已习惯,卷起袖子在洗刷着马桶。
确认好眼前之人后,冯志义纵身一跃来到了文馨的身边。冯志义落地只发出一丝声响,但那些声响不过是衣服在空气中被吹响罢了。
听到动静的文馨“唰”的一下回过头来,当她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,愣在原地,久久不能释怀。过了半晌,眼泪不知不觉从文馨的眼角流出,她颤抖着声音轻声说道:“冯大哥,是你吗……”
冯志义轻轻扯下面巾,轻声说道:“是我,文姑娘,你怎么在这里!”冯志义的语气中充满着疑惑和关心。
文馨确认了眼前之人是冯志义后,低声痛哭起来,一把抱住冯志义。而冯志义也没有拒绝她,任由她牢牢抱住自己。
文馨心如刀绞,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过了许久,文馨才放开了冯志义,擦了擦泪水,轻声说道:“对不起冯大哥,把你的衣服弄湿了!”
冯志义轻声说道:“没关系!文姑娘,你怎么会在苏府?大半夜的别人都睡了,你还在刷马桶!”
听到冯志义关心的询问,文馨回忆着缓缓说道:“你走后,我茶不思饭不想,日日夜夜满脑子都是你。玄真道长走后不久,我就偷偷离开了家,出来寻你。可是去年冬天在中州府我的盘缠被偷,我身无分分文之下只好沿路做工。可是雪越来越大,雇人的地方越来越少,我就没了活计。后来我又流浪街头,险些被冻死。有天傍晚,我又冷又饿的躺在一家店铺的门前,不知不觉我就昏了过去,等我醒来后却在温暖的房间里。原来是苏小姐救了我,我本以为她是好心收留我。不曾想,等我恢复后她让我在一纸文书上按了指印,这时他的本心才暴露出来。那文书居然是卖身契,她也不是好心而救我,而是为了让我给她当牛做马。”
说着说着,文馨早已泪流满面,声音也哽咽了起来。冯志义却不知如何安慰女孩子,只好轻声说了一句:“文姑娘,你受苦了!”
不说还好,这话一出文馨更是伤心,接着说道:“冯大哥,你能带我离开苏府吗?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,在这里所有人都欺负我,要不是我还想着见你,我可能早就……”
“文姑娘,你可千万别想不开!”文馨还没说完,冯志义就抢着说道。
随即冯志义接着说道:“文姑娘你放心,我会救你出去的。只是现在你的卖身契在苏妍手里,你就算出去了她们也会找你,终究还是个麻烦事。”
文馨却焦急的说道:“冯大哥,你现在就带我走吧,我这么受不了了!”
看着文馨楚楚可怜的样子,冯志义心中一软,不由自主的就应了一声。文馨是喜出望外了,冯志义却心中一苦。暗想道:“我这是怎么了?怎么突然就答应她了?文姑娘的卖身契还在苏妍手上,我冒然将她带走,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!”
冯志义轻叹了一口气:“文姑娘,你知道卖身契在什么地方吗?”
文馨轻轻的摇着头:“不知道,苏小姐的东西只有他的贴身丫鬟心儿知道。这府里很多地方我都不能去,我甚至都找不到出去的路!”
冯志义说道:“这样吧文姑娘,明天我就带着银票来给你赎身。但是你要配合我,说我是你哥哥文庆,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,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脱离苏府,真正的自由!”
文馨眼中燃起了希望,重重的点了点头。冯志义接着说道:“你先再委屈一下,明日一早我就来给你赎身!”
说罢,冯志义就提上面巾飞身而去。文馨看着冯志义消失的背影,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
第二天早晨,冯志义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粗衣麻布,孤身一人来到了苏府。苏府的门房见冯志义穿着寒酸,于是出言驱赶道:“去去去,哪来的乞丐,苏府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?”
冯志义假装卑微,抱拳说道:“麻烦通报一下苏小姐,我是文馨的哥哥文庆,我来给我妹妹赎身!”
苏府的下人众多,门房也不一定都认得,但是听到冯志义说自己是来赎人的。虽然不信,但还是说道:“你先候着,我去禀报大小姐。”
随后门房对两个家丁说道:“你们两个看好了,他要是敢硬闯,给我打断他的腿!”
那两个家丁应了一声,恶狠狠的盯着冯志义,而那门房却一溜烟地跑进了苏府。冯志义心中虽有不快,却没有流露出来,只好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候着。
片刻后那门房就走了出来,大手一挥说道:“你,跟我来,大小姐要见你!”
说罢,那门房就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。冯志义从那两个家丁的中间穿了过去,将他们两个狠狠的撞在了一边。
那二人瞬间火冒三丈,骂了出来。冯志义停了下来,回过头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二人,二人心中打着颤,瞬间闭口不语,也不敢和冯志义对视。
冯志义心中很是满意,转过身跟着门房进了苏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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