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先生,小娟,一起去庆祝庆祝?”竞标会结束后,陆沉脸上藏不住的意气风。
“不了,沉哥,身体不太舒服。”谢绝了陆沉的邀约,赵令娟护着小腹,脸上的疲惫确实掩不住。
梁耀华克制着没有上前,眼神却满是担忧。
“瞧我这记性,别累着我小外甥了,早点回去休息也好。”陆沉立马喜滋滋地开口,转向梁耀华,“梁先生,咱们去聚聚?”
梁耀华摆手:“不了陆生,人老嘅易得累,下次我做东。我先送令娟回去。”
“沉哥,那我走了。”赵令娟坐梁耀华的车来的,自然而然地弯腰上了车。
而梁耀华盯着陆沉疑惑且深沉的眼神,在赵令娟上车时下意识地扶住门框避免她撞到头顶,然后从另一边上车坐进了后排。
阿忠发动引擎,车子平稳而缓慢地向前行驶。
车窗外风景在倒退,晃得赵令娟有点晕。她收回目光,忍不住问出口:“梁叔叔,您怎么不和沉哥去庆祝?”
她知道刚刚他那样说,只是客套的推辞而已。
梁耀华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松弛下来,松了松领带,满面含笑:“那种场合的酒,喝不出滋味。还不如……嗯,还不如回家喝碗热汤舒服。”
赵令娟被这个熟悉的语气震得心神恍惚,一时接不上话。
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,反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。
梁耀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,转而看向窗外,不再说话,但他那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拇指,却不自觉地、反复地摩挲着虎口那片光滑的皮肤。
这个微小的动作,没有逃过赵令娟的眼睛。怀疑的种子,在这一刻破土而出。
不过她没有立刻问出口,任由沉默蔓延,闭上了双眼假寐。
梁耀华僵硬地看着映在车窗上模糊不清的影子,心中松了一口气。
很快,车子回到了明和医院。赵令娟在车子停稳后,睁开了双眼。两人沉默地下车,梁耀华沉默地将她送回病房,赵令娟面色平静:“今天谢谢梁先生了。”
梁耀华在病房门口站定:“不客气啦,你好好休息。”
赵令娟只是点点头,目送梁耀华转身离开。病房的门关上后,赵令娟慢慢踱步回到沙发上坐下,扫视了一圈病房,母亲并不在。
“宝宝,你觉得他是不是外公呀?”赵令娟抚摸着肚皮,喃喃自语。
话音未落,掌心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波动,仿佛一颗小石子投入宁静的湖心。
赵令娟整个人愣在原地,一股无法言说的暖流伴随着心悸席卷全身。她无法解释这巧合,却下意识地紧紧护住小腹,仿佛护住了一个刚刚被验证的、甜蜜的秘密。
“妈妈也相信,他是。”她轻声说,眼中已盈满水光。
门口响起“沙沙沙”的响动,是陈书韫的轮椅声。阿芬推着轮椅进了病房,看到沙发上眼眶微红水光闪动的眼睛,脸上显出急切的神色:“赵小姐这是怎么啦?”
“妈妈,芬姨。”赵令娟用手背擦掉泪珠,露出喜悦的笑容,“刚刚宝宝动了,我只是太开心了而已。”
“真的呀?让我摸一摸。”陈书韫忍不住凑近女儿,手贴在肚皮上,“宝贝,我是外婆,你好呀。”
阿芬也满脸期待地关注着,只是小家伙很不给面子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“没关系,可能是还不熟悉,以后我每天陪他说说话。”陈书韫并不气馁,继续贴着肚子小声地说话。
直到赵令娟的肚子传来一声很响的咕咕声,三人相视一笑。
午饭的时候,梁耀华情不自禁地跟在阿芬后面走进了病房。
陈书韫温柔地轻问:“梁先生,吃饭没有?一起吃点吧?”
梁耀华望进那双盛满岁月的柔光的眸子,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,只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。
“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,我让阿芬随意准备了一些。”陈书韫将碗筷摆在茶几上,又为梁耀华盛了一碗汤,“梁先生,这段时间真的太感谢你了,这个汤很补的,你尝尝?”
梁耀华不疑有他,笑着喝了一大口汤。但当汤入口的瞬间,他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蹙,但又立刻舒展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然而,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,没有逃过紧紧盯着他的陈书韫和赵令娟的眼睛。
陈书韫的心跳骤然加速,但她故作平静地问:“梁先生,这汤……不合口味吗?”
赵令娟扒拉着饭菜,眼神也从碗边瞟向他,紧紧地盯着不放过他任何表情。
梁耀华立刻挂上礼貌的笑容:“没有没有,很美味。只是我个人不太习惯……呃,八角的气味,在港城待久了,口味变淡了。”他试图用一个合理的借口掩饰过去。
但这个解释,在此刻的母女俩听来,简直是欲盖弥彰。
“梁叔叔,你的反应跟我爸爸一样呢,他也不爱八角的气味,不过他喜欢说‘这东西味道太怪’。”赵令娟状似不经意地笑着说。
梁耀华低头夹菜,避开对面两束要变为x光线般的视线,语气平稳地轻声说:“是吗?那真是太巧了。”
赵令娟和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,随后又吃了一口饭,嚼完之后才开口:“梁叔叔,还有更巧的呢,我小时候让我爸爸削苹果,他不小心削到了左手虎口,那里留着一道疤。”
梁耀华扒饭的动作一顿,但随即又自然地抬起头,笑眯了眼睛:“那你说错了,我并没有疤,脸上倒是有一个胎记。”
“是吗?”赵令娟放下碗筷,目光如炬,却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给出了最后一击,“那真是奇怪了。刚才在车上,您看着窗外的时候。右手为什么一直反复摸着左手那片光滑的虎口呢?那个样子,和我爸爸撒谎时习惯性的动作,可真是一模一样。”
梁耀华捏紧筷子,控制着拼命外泄的情绪,但脑海里天人交战,理智被拉扯着,让他思考的能力都变慢了。
“梁叔叔,我该这么叫你,还是说,”赵令娟眼中含着泪水,紧紧握住母亲的手,“我应该叫你,爸爸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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