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分两头,彭晖载着陈书韫来到了墨云山的东南山麓。这里和东南面的农业区交界,山脚下是成片的村庄和农田。
空旷的田野上,收割机轧下的车辙在田地间蜿蜒,才翻耕的泥土里还混着零星的稻茬,田埂边几个妇女一边说笑,一边处理堆着的秸秆,一群麻雀跳来跳去,啄食散落的谷粒。
远处,一台耕机正轰鸣着翻垦土地,扬起的土浪彻底将稻茬吞没。几个村民正弯着腰,将油菜的种子洒在已经翻好的土地里。
有种得早的油菜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,在褐色的土地上点缀出星星点点的生机。
彭晖将车停在山脚下,只有一条水泥路蜿蜒地通往墨云山山腰。路口只设了一个南山疗养院的路牌,陈书韫没了解过栖心别院的具体位置,心中也不确定是不是找错了位置。
“陈总,要不我下去问一下路?”彭晖看了看远处的村庄,又指了指在近处的田埂边干活的妇人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陈书韫想的是,女人和女人更好套近乎。
等彭晖将车靠边停好,陈书韫推门下车,她看到妇人们停止说笑,往他们这边张望。
走到近前,陈书韫上前和妇人们打招呼,彭晖则走到另一边和男人们去聊天。
陈书韫语气温和地直接问道:“打扰几位了,请问栖心别院怎么走?我看路口只有南山疗养院的路牌。”
几位妇人互相看了看,其中一位年长的大婶,眼角如沟壑的皱纹里,似乎都透着犹豫:“你打听栖心别院做什么,那里可不好去哟。”
陈书韫觉得她们的表情变得奇怪又谨慎,像是被问到了什么不该提的事。
陈书韫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,笑容亲和:“探望一个老朋友,很久没联系最近才知道她在这边休养。”
“那地方可不能去!上个月有人进去送菜,回来就高烧说胡话……非说听见地底下有人唱歌。”年轻小媳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陈书韫听到她的话,表情未变,身体前倾,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。
“这事我也知道,不过应该没这么玄乎吧?”另一个妇人虽然不太相信,但还是附和着点头,表情有些复杂。
大婶咳嗽了几声,打断了她们的话:“你们沿着这条水泥路一直走,到了南山疗养院,你就知道怎么走了。”
说着大婶叹了口气,还是又提醒了一句,语气缓和但认真,“你们注意安全,那条路不好走。”
陈书韫听着大婶善意地提醒,轻轻颔首,欠身道谢,见彭晖走了回来,便和她们礼貌地道别。
回到车上,彭晖发动车子后,沿着水泥公路一直往上蜿蜒前行。
彭晖握着方向盘,眉头皱起一道竖纹,从后视镜里看了陈书韫一眼,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敲打,好像在斟酌用词:“陈总,刚刚那几个村民听到我们要去墨云山,他们的表情和说的话有点怪……”
陈书韫靠在椅背上,神色平静,但眼神里透出一丝兴趣:“哦?他们说了什么?”
彭晖咽了咽口水,手指轻微收紧,“他们说最近村子周边的很多流浪狗,都莫名其妙地死了,肚子还被开膛破肚又缝上了。”
陈书韫眉头微皱,似乎因为这残忍的手法而不适。她示意彭晖继续,手指点了点膝盖。
彭晖透过后视镜观察她的反应,见她没有表现出惊慌,又继续说道,“他们说墨云山很古怪,每到十五号盘山公路上就传来哗啦——哗啦——的铁链拖地声,能持续十几分钟,有胆大的村民去看过,但是只发现两道焦黑的拖痕,村里的老人都说是‘山鬼拖棺材’。”
陈书韫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望向窗外蜿蜒的山路,神色淡然,目光却如深潭。
彭晖见她没太在意,便也笑了笑,语气放轻松了些:“也可能是乡下人迷信吧。”
两旁的树影投进车里,忽明忽暗地掠过两人的脸。
陈书韫沉吟片刻:“等下到了,先不说是去探病,我们随机应变。”
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清晰,谈话声吹散在了风里,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行了大约半个小时,车子停在了停车场设的门岗前。
陈书韫从车里往远处望,一群白墙蓝顶的建筑掩映在涛涛竹林中,风吹过时,簌簌声如远海潮涌。
一圈红色的围墙,将整个疗养院建筑群都包围了起来,大门上的牌匾书写着“南山疗养院”五个大字,书法遒劲有力。
从门岗的保安亭里,走出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、肩上别着对讲机的年轻男子,他身材魁梧、孔武有力,手上还拿着一根电棍。
走到车前,他的表情严肃,不苟言笑,语气冷硬地说:“有预约吗?入内需要登记。”
陈书韫递上自己的名片,按规矩登记了,只是事由登记的是慈善投资洽谈:“荷韵国际,陈书韫。和你们院长约了谈合作。”
保安翻了翻登记簿:“没有您的预约记录。”
陈书韫叹了一口气:“那麻烦你打电话问下院长,就说港城慈善投资方到了。”
保安接通内线:“有位陈总说是来谈投资的……”
陈书韫提高音量:“对了,我们董事长特别关心‘栖心别院’的隐私管理,今天主要就是考察这个!”
保安听到领导的话连连应声,随后开闸放行。
来接陈书韫的是一名穿白大褂的男医生,衣服铭牌是写着“李昇”,引着她往疗养院里面走:“陈总,院长在等您,这边请。”
陈书韫和彭晖跟着李晟一起走进了南山疗养院,疗养院建在山间,空气清新,环境优美,其间更是设置了假山庭院,确实很适合养老。
有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护士,推着车行走在疗养院间。
陈书韫优雅地环顾四周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几个监控摄像头:“现在的疗养院真是越来越高级了,我们那时候啊,哪有这些设备……”
她突然停下脚步,随意看着一个方向:“哎,李医生,你们那个……栖心别院是在这边吧?”
李晟眼角轻微抽动,面上不显,语气平淡地问:“陈总对栖心别院很熟悉?”
陈书韫轻笑:“那倒没有,听财政局的王副局长聊起过,他说你们这儿分普通区和VIp区。”
李晟面上浮起一个礼节性的微笑,只是抬手引路:“疗养院区域划分是有些讲究的,陈总,这边请,院长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陈书韫跟着李晟来到了院长办公室,彭晖留在门外,她独自进了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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