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泰货运,会议室。
赵令娟接到电话后,便紧急召集核心管理层回公司开会。
会议室投影屏亮着,定格在兴和康冷链协议的补充条款上——
“临时增补货物权”“单方变更卸货地”两行字被标红加粗,像两道血痕。
争论持续到午休仍无结论。
法务总监坚持条款“行业常见”,但It主管突然调出一组数据:
“对方Ip三次修改合同,都来自同一台境外代理服务器。”
会议室瞬间死寂。
赵令娟转动钢笔的手一顿——又是境外?
她扣上钢笔帽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大家先去吃午饭,午休后继续。”
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,拨通了老K的电话,但是电话却迟迟没有人接。
她改为发了一条短信,将事情简短地陈述,询问他的看法。
放下手机,她捏捏眉心,闭上眼睛稍作休息。
午休后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,赵令娟环视会议室,手指敲了敲桌面,语速快速而清晰:“在座的各位都签过保密协议,多余的我就不说了。合同是我签的,责任在我。但现在需要所有人把专业能力榨干。”
顿了顿她又继续:“法务部,现在立刻向兴和康发送《合同异常告知函》,抄送司法局公证处。三点前我要兴和康医疗的完整调查背景,包括他们合作过的所有公司。”
“It部,把合同电子版的修改记录和登录Ip全部拉出来,半小时内发我——今晚12点前,完成电子证据固化,全程录屏,做成法庭可用的证据链。”
“运输部,这事你亲自盯”,赵令娟目光钉住总监,“所有兴和康的货物立刻原地封存,已发车的用‘冷链温控系统报警,需返厂维修’借口叫回——明早八点前,完成全部扣押货物的开箱录像,全程执法记录仪跟拍。”
然后她合上文件夹,声音冷硬——
“明天早会,我要结果,不要借口。”
接着,她又缓和了语气:“周末还把大家拉回来加班,辛苦各位了。我让文颖为大家订些下午茶,好了,散会。”
等他们出了会议室,赵令娟收拾东西站起身,一阵眩晕袭来,手中的文件夹散落在地,人又坐了回去。
“赵总,赵总……你怎么了?”文颖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,模糊不清。
赵令娟抬起头,看见文颖的嘴在动,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会议室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,每一盏灯都像一个小太阳,光线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。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仿佛有人猛地抽走了她脚下的地毯。
“我……”她刚开口,就感到一阵恶心从胃部翻涌而上。她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,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画面收缩。空气中似乎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氧气,她的肺部徒劳地张合,却吸不进一丝空气。
“赵总!赵总!”文颖的声音这次真切了一些,但仍然隔着一堵厚厚的玻璃墙。
赵令娟双手紧紧抓住会议桌边缘,指节用力而发白。
“赵总,你怎么了?”文颖的脸突然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中央,表情惊恐,“你的脸色好白!”
声音这次清晰了一些,但仍然像是从一条长长的隧道尽头传来。赵令娟感到冷汗顺着她的后背流下,浸湿了她的上衣,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每一下都像是要撞断肋骨冲出来。
“翊……翊清……”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,舌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,耳鸣变得更加强烈。
“对对!叫救护车!”文颖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。
“不……不用,”赵令娟试图摆手,用力闭上眼睛等眼前的眩晕过去,“我没事……可能是……低血糖。”
——或许是中午没吃饭的缘故。如果忽略那阵突然攥住心脏的窒息感的话。
“赵总你等我一下。”赵令娟听到文颖说完很快跑出去,不一会又跑了回来。
“赵总,吃块巧克力。”文颖将巧克力剥开递给她。
赵令娟吃了两块,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人确实好了很多。
又等了一会,赵令娟终于感觉到力量又重新回来,才对文颖说“谢谢你,你去忙吧,我在这里休息一会。”
文颖虽然很担心,但是看到老板的面色稍稍恢复红润,便贴心的带上门出去。
赵令娟捂住胸口,心悸的感觉还在。
到底怎么了?是妈妈还是翊清出事了?
她立马给邹姐去了电话,询问母亲的情况。
“你妈妈没事,不过……”邹姐犹豫了一下,又开口,“有个衣着非常讲究但是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,他总站在走廊拐角的监控盲区,一站就是好久。护士长说她经过时,看见他对着病房的方向抹眼泪,这个人会不会有问题呀?”
赵令娟听了邹姐的话,轻轻凝眉:“邹姐,你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?”
“微胖,穿着西装,左脸有块挺显眼的……”邹姐停了停又说,“红疤还是胎记来着……”
这描述越听越像梁先生,原来那天早上她并没有看错吗?
不过梁先生出现在医院,应该是来探望病人的吧?
知道母亲并没有问题,又聊了几句,便挂断了电话。
她靠在椅背上,陷入沉思,难道是翊清出事了吗?
翊清,你到底在哪里?
她抚摸着戒圈,脆弱一瞬间席卷心头,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,伏在桌面上,安静的空间里响起压抑的低泣。
……
南山疗养院。
“你说什么?周翊清坠河了?!”白岳川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父亲,立刻压低了声音,但面色和语气里的震惊无法掩饰。
电话那头的人还在汇报,可他的耳膜嗡嗡作响,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,只剩下那句“坠河”在脑海里不断回荡。他缓缓坐回椅子里,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整个人僵直得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连影子都透着孤寂的味道。
——周翊清坠河了。
黑水河是什么地方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的身影顿了顿,呼吸声变得很轻。指节无意识地抵住胸口,又很快松开。片刻沉默后,他的声音像隔了层雾:“继续搜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低下头,指间不知何时多了支烟。打火机咔嗒一声,火苗短暂的亮起又熄灭,熄灭又亮起,反反复复,到最后他还是没有点燃那支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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