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震惊于对手的可怕后,赵令娟很快平静下来,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思索对策。但是她想了很久,发现除了找白岳川和冯伟伦问个清楚这两条路,其他路都被堵死了。
她烦躁地抓挠自己的头发,看着手中的素雅名片,和手机上白岳川的名字,她一时难以抉择。
这两个人对于她而言,只能算是有片面了解的陌生人。不过,白岳川的关系应该更近点吧?
她手指虚停在白岳川的名字上方,最后下了决心般,按了通话键。
听筒里的“嘟嘟”声,在安静的书房里特别清楚。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,赵令娟也不气馁,继续拨通,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。
“怎么不接电话呢?”赵令娟长吁一口气,将自己摔进沙发里躺平。
赵令娟将手枕在脑后,举起名片,目光停在名字和电话号码上。
“难道……真的只剩这条路了吗?”她喃喃自语。
冯伟伦那张温和又高深莫测的脸在她脑中浮现,尤其是那句“他的眼光,是真的好。”
“他……是在说翊清吗?”这个念头一旦变得清晰,就再也挥之不去。“为什么?他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评价翊清?”
还有那句消散在风里、她没听清的话,像一根羽毛不断搔刮着她的心,让她烦躁又无比好奇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坐起身,拿起手机和那张名片。她没有直接打电话,而是按照名片上的号码,先发了一条措辞谨慎的短信:
“冯总,冒昧打扰。我是赵令娟。上次宴会匆匆一别,受益匪浅。不知您近日是否方便,我想就物流行业的一些问题向您请教。盼复。”
她选择了最稳妥、最商业化的借口,将手机扔在一旁,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,等待着对方的回应。而这条短信,也将像一颗石子,投入冯家看似平静的湖面。
……
云澜一号,冯家客厅里。
冯振华坐在主位,手里盘着核桃,状似随意地对着冯伟伦说:“伟伦啊,最近和市里几位领导走动得勤些,那个项目,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。”
他的语气温和,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冯伟伦恭敬点头:“知道了,爸。”
就在这时,白岳川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。他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,手指在口袋里下意识地摸到挂断键,直接静音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冯振华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来。
没等他开口,垂手站在他身后的祥叔却先阴恻恻地笑了一声:“小川现在可是大忙人,手里的业务比咱们整个宏宇集团都多。”
这话看似调侃,实则恶毒,直接将白岳川推到了“不务正业”的火上烤。
白岳川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绝对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:“祥叔说笑了,是骚扰电话。”
冯振华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却像钩子一样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。
祥叔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充满不屑的冷哼,才缓缓将视线移开。
几乎就在气氛刚刚缓和一瞬—— “叮——”一声清晰的短信提示音,从冯伟伦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里传来。
冯振华的目光立刻像探照灯一样打了过去。
冯伟伦神色自若地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,没有任何表示,只是默默将屏幕扣了下去。
这时,祥叔又恰到好处地“啧”了一声,仿佛自言自语,却又确保全场都能听见: “今晚这是怎么了,业务都赶到一起来了?”
冯振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“和煦”了,他看看如坐针毡的白岳川,又看看不动声色的儿子,最后目光落在祥叔身上,用一种仿佛在开玩笑,实则冰冷无比的语气说道:“看来还是你们年轻人比较忙啊。我这把老骨头,是跟不上你们的节奏喽。——阿祥,你说是不是?”
他将话头抛给祥叔,鼓励他继续表演。
祥叔立刻躬身,脸上堆起谄媚而阴险的笑容:“振华兄说的是。就是不知道,这忙的是自家的业务,还是别家的心思。”
一句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,将猜疑和指控摆上了台面。
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。
冯伟伦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,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温和模样。
冯振华欣赏着这令人窒息的气氛,脸上的笑容越发“慈祥”。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转向冯伟伦,用一种关切无比的语气说道:
“伟伦啊,你妈妈最近怎么样?昨天宴会上都没能和她好好说句话。”他叹了口气,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,“你回头见着她,帮爸爸带个话。夫妻之间哪有隔夜的仇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在冯伟伦身上,缓缓地、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:“告诉她,凡事要多想想这个家,想想你。我们夫妻一体,一荣俱荣,一损……”
他没有把那个“损”字后面的词说出来,只是留下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停顿,和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……让她多保重身体。”
这番话,如同最冰冷的匕首,捅进了冯伟伦的心里。这已经不是暗示,而是明晃晃的警告:你母亲的一切行为,都在我的监视之下,并且会直接影响到你的安危。
冯伟伦端起茶杯,借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内心的震动,才放下杯子,恭敬地答道:“好的,爸。您的话我一定带到。”
但他的心里,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晚饭过后,冯伟伦和白岳川前后脚走出大门。
两人一起沉默地走过灯光昏黄的庭院,冯伟伦停下脚步等白岳川和他平行才继续往前走。
看着越发沉默寡言的白岳川,冯伟伦脸上闪过一丝痛惜:“阿川……”
两人继续沉默地往前,待走到停车棚时,冯伟伦叫住默默躬身后便要打开车门的白岳川:“阿川……你连我也一起怨恨了吗?”
白岳川握住门的手紧了紧,面上紧绷,良久才发出细如蚊呐的声音:“伟伦哥,我从没怨恨过你。”
冯伟伦像想要从前一样摸一摸白岳川的头顶,才发现对方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大了:“阿川,你长大了。”
他改为拍了拍白岳川的肩膀,声音不高,语气却是坚定的温和:“阿川,你放心,我一直都会站在你这边,白叔叔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找到的。”
“谢谢你,伟伦哥。”白岳川低垂下头,只是机械地道谢。
他知道冯伟伦是好意,只是……冯振华的手段太谨慎,要找出蛛丝马迹,真的很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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