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发走那三名锐金门弟子后,陆铭安抚了清风等人几句,便回到了后山小院。他心知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,锐金门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。不过,他既然选择了站出来,便做好了应对的准备。
果然,仅仅过了半日,黄昏时分,一股强横的灵压便如同乌云压顶般,笼罩了整个流云观。
陆铭!给老夫滚出来!
一声怒喝如同惊雷,在观中炸响,震得竹叶簌簌落下。来者气息赫然是筑基后期,比之前的金锋长老似乎还要强上几分。
陆铭推开院门,只见天空中,一名身着锐金门长老服饰、面容阴鸷的老者凌空而立,目光如刀般锁定着他。在其身后,跟着十余名锐金门弟子,其中便包括下午被他教训的那三人,此刻正指着陆铭,对那老者说着什么。
地面上,流云观的弟子们噤若寒蝉,面露恐惧。
阁下何人?为何在我流云观喧哗?陆铭语气平静,仿佛并未感受到那庞大的灵压。
老夫锐金门执法长老,金煞!阴鸷老者厉声道,你打伤我门下弟子,还敢在此装糊涂?立刻束手就擒,随我回宗听候发落,否则,休怪老夫踏平你这流云观!
好大的口气!竟是直接要以力压人,甚至不惜牵连流云观。
陆铭眼神一冷。他本不欲将事态扩大,但对方如此蛮横,显然无法善了。他体内淡金色真元缓缓流转,青风剑虽未出鞘,却已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金长老此言差矣。陆铭不卑不亢,贵宗弟子强闯我静修之地,污我清白,更欲动手拿人。晚辈被迫自卫,何罪之有?长老不问青红皂白,便要拿人,甚至扬言踏平流云观,莫非这便是锐金门的行事之道?巡天盟与坊市议会,可都看着呢。
他再次搬出巡天盟和议会,点出对方行为的不合规矩。
金煞长老脸色更加阴沉:牙尖嘴利!巡天盟也管不了我锐金门清理门户,捉拿疑犯!小子,拿命来!
他竟是不再废话,直接动手!只见他袖袍一甩,一道金光熠熠、布满符文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出,带着禁锢灵力的波动,直取陆铭!赫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缚敌法器!
这一击速度极快,威力更是远超炼气期弟子,显然是想一举将陆铭擒下。
陆铭瞳孔微缩,不敢怠慢。筑基后期修士的含怒一击,绝非等闲。他脚下青光一闪,御风术施展到极致,身形向后急退,同时并指如剑,一道凝练的淡金色剑气迎向那金色锁链!
剑气与锁链相撞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淡金色剑气虽利,却终究在修为上差距过大,瞬间溃散。那金色锁链只是微微一滞,便再次向他缠绕而来。
眼看锁链及体,陆铭正欲动用更强手段,甚至考虑是否要再次暴露上古灵气硬撼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一道清冷如冰泉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之意的声音,自天际传来:
金长老,住手。
声音未落,一道冰蓝色的剑光,如同九天银河垂落,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斩在那金色锁链的七寸之处!
铮——!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!那品阶不凡的金色锁链,竟被这道冰蓝剑光从中斩断,灵光瞬间黯淡,化为凡铁坠落在地!
金煞长老闷哼一声,法器被毁,心神受创,猛地抬头望向剑光来处,脸上充满了惊怒:谁?!
所有人心头一震,循声望去。
只见夕阳余晖下,一位少女脚踏冰蓝色飞剑,衣袂飘飘,缓缓降落在陆铭与金煞之间。
她身着一袭素白劲装,外罩一件绣有淡蓝色冰棱花纹的轻纱,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。面容清丽绝伦,肌肤胜雪,一双眸子如同寒潭秋水,清澈而冰冷,不带丝毫情绪。她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剑意与筑基中期的灵压,虽不如金煞深厚,但那纯粹到极致的锋锐,却让人不敢小觑。
凌霜师侄?!金煞长老看到来人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,你为何阻我?
凌霜?陆铭心中一动,看向那清冷如霜的少女。原来她就是细纲中提到的,锐金门的天才少女,凌霜。
凌霜目光扫过金煞,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仪:金长老,我奉宗主之命前来,调查门下弟子与流云观冲突一事。事情未明之前,你擅自对巡天盟客卿、墨渊宗师弟子动手,是想为我锐金门招惹大敌吗?
她言语清晰,直接将陆铭的身份点明,并扣上了招惹大敌的帽子。
金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:此子打伤我宗弟子,证据确凿!况且,宗主何时让你……
宗主手令在此。凌霜不等他说完,取出一枚散发着锐利金光的令牌,亮于众人面前,此事由我全权处理,金长老,请你即刻带人回宗,不得有误。
金煞看着那枚代表宗主亲临的令牌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怒极,却又不敢违抗宗令。他狠狠地瞪了陆铭一眼,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凌霜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……我们走!
说罢,袖袍一卷,带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,灰头土脸地化作遁光离去。
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,竟因这少女的出现而瞬间消弭。
流云观的弟子们这才松了口气,看向凌霜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好奇。
凌霜这才转过身,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陆铭身上,仔细打量了他一番,语气依旧平淡:你就是陆铭?
正是在下。多谢凌霜姑娘出手解围。陆铭拱手道谢,心中却暗自警惕。此女在锐金门地位显然极高,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,刚才那一剑,快、准、狠,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,绝非普通筑基中期可比。
不必。凌霜语气淡漠,我并非为你解围,只是秉公处理,避免宗门声誉受损。今日之事,我锐金门弟子确有不当之处,我代他们向你致歉。
她话语客气,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。
姑娘言重了。陆铭回道。
凌霜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,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的流云观弟子,微微蹙眉:此地不宜久留。金煞长老心胸狭窄,今日受挫,恐不会善罢甘休。流云观恐被牵连。
她看向陆铭,直接道:陆铭,你可愿随我前往锐金门暂住?在宗门内,无人敢动你分毫。这也是宗主的意思,希望能与你当面一谈,化解误会。
这看似是邀请,实则仍带着锐金门一贯的强势作风。
陆铭心中念头急转。去锐金门?那无异于羊入虎口,即便有凌霜在,也难保不会成为宗门内斗的棋子。但若不去,流云观确实可能因他而遭殃。
就在他沉吟之际,一个温和而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:
凌霜师侄的好意,贫道心领了。不过,陆铭小友既暂居我流云观,便是贫道的客人。若因惧怕威胁便将他交出,我流云观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?
只见云逸真人不知何时已悄然返回,正站在不远处,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。他气息平和,仿佛刚刚只是外出云游归来。
云逸师叔。凌霜见到云逸,微微颔首致意,态度比对金煞时缓和了不少,晚辈并非此意,只是……
云逸真人摆手打断她,笑道:贫道明白。不过,请转告金宗主,陆铭小友在流云观很安全。若锐金门想与他谈谈,大可光明正大地递上拜帖,贫道必定扫榻相迎。至于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,还是免了吧,免得伤了和气。
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维护了陆铭和流云观,也给了锐金门台阶下。
凌霜深深地看了云逸真人一眼,又瞥了陆铭一下,不再坚持:既如此,晚辈会将师叔的话带到。告辞。
说完,她脚下冰蓝飞剑再次亮起,化作一道流光,瞬息间消失在天际,来得突然,去得也干脆。
云逸真人走到陆铭身边,看着他,叹了口气:小友,看来你想在此地清修的想法,怕是难以实现了。这青岚山的水,是越来越浑了。
陆铭望着凌霜消失的方向,心中波澜起伏。凌霜的出现,以及她所展现的实力与地位,还有云逸真人恰到好处的回归,都让他感觉到,自已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笼罩。
他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:既然避不开,那便只能迎上去了。只是,连累了观主和流云观,晚辈心中不安。
云逸真人淡然一笑:福祸相依,谁又说得准呢?或许,你这阵风,也能为我这潭死水,带来一些变化。
他抬头望向暮色渐沉的天空,目光悠远。
只是,变化往往伴随着风险。小友,早做准备吧。
陆铭默然。他知道,与凌霜的初次相见,只是一个开始。
喜欢青云逍遥路请大家收藏:(m.bokandushu.com)青云逍遥路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