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别院。
昭昭在侍女小樱的带领下,轻车熟路地来到林婉儿的闺房。
小樱轻轻推开房门,一股微苦的药香扑面而来。
只见林婉儿半倚在床榻上,前段时间在昭昭调理下日渐红润的脸颊再次变得苍白。
她眉间愁绪浓重,看向窗外怔怔出神。
叶灵儿坐在床边,正给她掖被角,英气的眉宇间同样满是忧色。
床边的叶灵儿最先注意到门口的动静。
她打量着昭昭的气色,看她比上次见面脸色红润许多,欣喜地上前。
“昭昭,你的伤好了吗?你怎么来别院了?你……”
她瞥一眼床榻上的林婉儿,欲言又止。
昭昭心下了然,她对叶灵儿微笑着点点头,示意她安心。
“快好了,我刚从宫里出来,听林相说婉儿最近身体差了许多,我心中疑惑,过来看看。”
叶灵儿顿时松一口气,让出床边的位置。
林婉儿听到昭昭含笑的声音,反而别过脸去。
“让本神医看看,是谁家不听话的病人不遵医嘱啊?”
昭昭缓步至床榻边,敛裙坐下。
她仔细端详着林婉儿的气色,在她缩回手前一把捉住她的手腕。
“脉象虚浮,忧思过重。不应该呀,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方子,你现在不说生龙活虎,至少面色不会如此苍白呀?”
林婉儿看向昭昭,眼角瞬间红了,紧紧抓着袖口的滚边。
“昭昭,我对不起你,我与范家婚约已解,本不该再惹你们烦心,可我二哥他……我……”
她望着床边含笑的少女,眼泪大颗滚落,羞愧得几乎要把自己埋起来。
昭昭轻轻叹一口气,递过一方干净帕子。
“我们?你们?婉儿,婚约解除,你我之间,难道就不是朋友了?”
“还是说,你以为我主动与你交好,原本只是因为那纸婚约?”
林婉儿慌乱地摇头,接过帕子攥在手心。
“不是的,是我没脸见你,更没资格受你的关怀……我二哥他差点……”
叶灵儿听到林婉儿在把林珙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,顿时急了。
身为京都守备之女,她早些时候便从父亲那里得知林珙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,圣上已有决断。
她作为将门虎女,亦是看不上林珙的。
“婉儿,这事跟你有什么相干,林珙是林珙!”
“如今婚约解除,两家之事更与你无关,你何必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!”
“灵儿说得对。婚约已解,你是林婉儿,我是范昭昭,仅此而已。”
“况且,你二哥做的事,陛下已经做出圣裁。”
昭昭语气温柔,带着温暖的包容,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依赖。
“你我之间,只有一桩事——我是你的大夫,你是我的病人。”
她眉眼弯弯,话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打趣。
“病人不听话,忧思伤身,旧疾复发。这不是砸我这个大夫的招牌吗?”
“外面的人皆传我是神医,这顿刺杀挨得本就冤枉,若再治不好你,我岂不是亏大了?”
林婉儿被这话说得一愣,眼角还挂着点点泪珠,怔怔地看着她。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
昭昭缓缓抽出林婉儿攥在掌心的手帕,俯下身温柔地擦拭着女孩儿脸上滚落的泪珠。
林婉儿在昭昭凑近的时候愣了一下,熟悉的山茶花香扑面而来。
她略微失神地看着眼前明艳的容颜。
“没有可是。账要算清楚。你欠我的,是好好吃药,尽快好起来,别浪费我的心血。至于其他的……”
“都与你无关。婚约已解,你不必为林家背负任何东西。”
林婉儿回过神,吸了吸鼻子,拉住昭昭的手,表情柔软。
“昭昭,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。”
叶灵儿看到气氛终于缓和,大大松了口气,立刻咋咋呼呼起来。
“这就对了嘛,婉儿你就是心思太重。你看昭昭多么大气明理,你该学学!昭昭,快,让她把药喝了好好休息。”
昭昭端起床头小几上温着的药碗,试了试温度,递到林婉儿手中。
“温度刚好。喝了它。等你好了,我带你和灵儿一起出去踏青露营。”
“你缠绵病榻多年,也该去亲近亲近自然,多呼吸新鲜空气。”
“昭昭,你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,我早就想这么干了!”
叶灵儿兴奋地击掌。
林婉儿接过药碗,看着碗中深色的药汁,又看看昭昭嘴角的笑意。
听到她要带自己出去踏青,眼底浮上期待之色。
随即点了点头,小口小口地将药喝了下去。
……
广信宫。
长公主李云睿正一边对镜梳妆,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侍女汇报御书房的传来的消息。
她优雅地从妆奁里拈起一支赤金镶宝石的凤尾簪,缓缓插入发髻。
听到侍女颤抖地说完庆帝对内库的裁决。
镜中。
李云睿绝美的脸庞上,那抹惯有的慵懒笑意一点点僵住。
她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迅速被想要撕碎一切的怨毒和疯狂取代。
“你……给本宫再说一遍?内库要给谁?”
长公主的声音很轻柔。
但听到问话的侍女吓得魂不附体,匍匐在地。
“婚约解除,内库仍予范闲,考验期一年。”
“啪!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。
李云睿手中价值连城的凤尾簪竟被她生生掰断。
尖锐的断口刺入她掌心,沁出殷红的血珠,滴落在华贵的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长公主猛然站起身,宽大的衣袖带翻了梳妆镜前的妆奁。
各种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“哗啦”一声倾泻而出,在镜面折射下,异常璀璨夺目。
她情绪彻底失控了,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。
“凭什么?!”
“范闲他凭什么?一个乡野长大的私生子!”
“陛下……陛下就如此轻飘飘地,把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内库……给了他?!”
李云睿一挥袖将梳妆台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。
玉石、瓷瓶、香粉盒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美丽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
长公主踉跄两步,看着自己流血的掌心,忽然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哈——”
“好一个‘赏功任能’!好一个‘人尽其才’!陛下,您真是我的好哥哥啊!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她对着空荡荡的大殿,眼神冷若冰霜,语气怨毒地一字一句道。
“你宁可把内库交给一个外人……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……也不愿让它留在我手里……”
“我哪里做的不够好?我哪里不听话?!我哪里对不起你?!!”
李云睿转向那面华丽的铜镜,俯身盯着镜中略显癫狂、鬓发散乱的自己。
她声音平静下来。
“范闲?你想拿我的东西?”
“好,很好。我便看看,你有没有这个命!”
她伸出舌尖,极其缓慢地舔舐掉掌心的一滴血。
“一年,呵呵。”
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露出一抹扭曲到极致的、疯狂又优雅的笑容。
“传信给上京。告诉他们,计划有变。猎物换人了。”
“我要让范闲……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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