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别院对岸的树林里。
安顿好玩累了在树荫下小憩的自家弟妹、林家兄妹和叶灵儿,让云枫留在原处保护他们几人后,昭昭和范闲与五竹汇合。
望着对岸不断有士兵巡逻的别院,又看一眼深深嵌入粗壮树干的箭矢。
两人同时看向身后面无表情、抱着黑色铁钎的五竹。
“叔,这什么情况?”
“这两箭,我瞧见了,是九品的身手。”
范闲头疼地扶额,“现在怎么办?”
五竹依旧毫无波澜。
“我拖住,你绕个方向,潜进去寻钥匙。”
“叔,这地方我没来过,要不咱俩换一下,我诱敌,你进去找?”
“九品箭手,世间罕见,你,不行。”
“噗——”
叔还是这么实诚地没朋友。
接收到范闲没好气的眼神,昭昭一脸无辜地别过脸。
“可是太平别院这么大地方,我上哪儿找?要不我和昭昭进去分头找?我俩都是八品的身手,只要那个九品箭手出来,应该没问题。”
范闲神色纠结地提议道。
“昭昭不能去,她留在外面放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五竹抱着铁钎,一脸高深莫测,“我的预感。”
他停顿一秒,给范闲指明方向。
“湖中方塔正对面,进卧房,查书架和床底。”
范闲一脸惊喜,“叔,你想起来了?”
五竹“看”向对岸深深的院墙,“见到这高墙,记起一些。”
昭昭若有所思,歪着头问道:“可是里面的人迟迟不出来,叔你要怎么诱敌呢?”
五竹用行动做出回答。
他面色平静,抬起一只手缓缓拔出深深嵌进树干的箭矢,反手一甩。
那箭矢便如同从弓弦上射出一般,破空而去。
昭昭和范闲目瞪口呆地看着箭矢直直没入别院的墙壁,如同穿透纸张般轻松,甚至在墙上留下一个圆形小洞。
两个人同时咽了咽口水,敬畏地看着气定神闲的五竹。
“叔,你还是人吗?”
五竹对此没有任何回应。
范闲和昭昭对视一眼。
得,看来他们还是得多习惯习惯。
不过显然,这一箭挑衅效果极佳。
别院大门轰然打开。
有人出来了。
范闲借着树干掩藏身形,谨慎地观察着对面的情况,随后拍拍昭昭的肩,比了个“小心”的口型,飞快地前往对岸。
昭昭看到别院里抬着案几走出来的那队士兵的铠甲制式,眉心微蹙。
这不是大内禁军吗?
上次入宫觐见时看过如此制式。
能出动大内禁军保护的……
别院里有皇室中人?
是谁?
昭昭眼神一凝,表情严肃起来。
出来的箭手看起来极为年轻,大马金刀地往案前一坐,三下五除二消灭了几块西瓜和烤羊腿,惬意得很。
他一边嚼嚼嚼,一边朝对岸喊道:
“刚才那箭射得不错,用的几石弓啊?”
“说是纯手工你信吗?”
昭昭小声嘀咕着。
对岸年轻的九品箭手又扬声道,“你也不用出来,我就坐在这儿,你若有胆,射我一箭试试?”
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?
不知天高地厚。
她撇撇嘴。
“昭昭,你找个树干藏好。”
少女非常乖巧地照做,她朝五竹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五竹微微侧过头,徒手拔出另一只嵌在树干里的箭矢,拿在手上端详片刻,仿佛在等待合适的时机。
果不其然。
在九品箭手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,他快速侧身手一抖,再次将箭矢反手甩向对岸。
对岸的九品箭手徒手接住箭矢,拉弦上弓,直接射回来。
箭矢再次穿过树干,被五竹两指截停在距离他耳边三寸之处。
五竹再次轻松将箭拔出,单手握箭,挑衅意味十足地伸出树干遮挡范围。
bravo!!!
虽然不知道五竹叔是怎么看见背后的箭手即将离开的,但是那又怎么样。
太帅了!
我家叔叔怎么能这么帅!
昭昭在心里吹了无数声响亮的口哨,她觉得对岸的箭手会被气死。
不出所料。
面对五竹如此挑衅,对岸的九品箭手连射五箭,直接把掩藏五竹身形的树干硬生生拦腰砍断。
“砰——”一声倒在地上。
昭昭眼睛瞪得溜圆,倒抽一口凉气,视线从倒下的树干转移到五竹身上。
从对岸反击的第一箭开始,他就用铁钎插在树干上保持着一个难度极高的下腰姿势。
太秀了。
简直是大师级别、行云流水的帅!
她望着九品箭手似乎意识到什么,迅速撤回别院内的背影,“叔,范闲不会有事吧?”
五竹一个闪身站起身,抱着铁钎走到少女身边。
“我们在这里等他,没事。”
……
另一边。
太平别院里面。
范闲进去之后按照五竹叔说的,直奔娘亲卧房。
推开门进去,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女子衣物,蹲在床前翻一遍枕头被子。
他目光一凝,敏锐地察觉不对劲。
这屋子里有人!
范闲心头一凛,飞快拔出靴子边缘的匕首,缓缓起身走近屏风,小心翼翼绕过矮榻,神色严肃,看着湖边的背影举起匕首……
待湖边坐着的人转过身,他看清对方的脸,心头大震。
唰——
范闲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匕首藏到身后,脸上浮现标准的露齿假笑。
笑容腼腆极了。
“陛下怎么在这里啊?”
庆帝一脸高深莫测,朝他走过来,每一步皆有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范闲被逼得步步后退,头皮发麻,心脏狂跳,背后握着匕首的掌心全是冷汗。
怪不得叔不让昭昭进来呢,真是吓死人了。
只是叔你为什么不拦着我进来?
范闲心里欲哭无泪。
庆帝一把夺过他藏在身后的匕首,动作快得让范闲没反应过来。
“这得问你啊。”
完蛋。
看着庆帝的背影,范闲开始努力地解释。
“我、我,嗯,其实我今天是与自家弟弟妹妹以及郡主他们约好一起出来郊游。”
“然后我四处闲逛,走到这儿发现这个院子,觉得有点口渴,就想进来讨口水喝。”
“找口水喝?接着说。”
庆帝把玩着范闲的匕首,一副“你接着编”的模样,甚至低笑一声。
范闲呼吸一滞,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。
“然后我找着找着,就找着陛下了。”
编不下去了。
这种你知道我在编,我知道你知道我在编,然而我还得继续编的修罗场,实在太尴尬了。
庆帝闻言来回踱步两下,视线落在范闲一脸无辜的脸上,对他的借口不置可否,反倒神色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:
“你是不是知道这个院子住过谁?”
范闲装傻地摇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里住过朕的一位故人。”
“朕闲时,会常来看一看,走一走。”
庆帝抬头望着四周,脸上隐约透露出一丝怀念。
五竹叔说这是娘亲的旧居。
庆帝说这里住过他的故人。
意思不就是,他娘亲是这位陛下的故人?!
范闲环顾四周,注意到房顶上架着充满现代气息的滑轮,描摹着娘亲留下的往日痕迹,试图从这些细枝末节拼凑出她的性格。
“她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庆帝没有回答。
范闲突然注意到。庆帝今天与上次召见时的不同之处。
这位哪怕在御书房里也不修边幅的陛下,今天在这里,他的衣着打扮反而格外端正。
看上去年轻精神许多,眼神锐利许多。
“范闲。”
庆帝忽然点他的名。
“你好像从来没有在朕面前跪过。”
范闲敏锐感觉到一丝危险,再次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。
“要不我现在给您跪一个?”
他这样说着,腿却一点没弯。
庆帝深深地看范闲一眼,刚想说什么,被屋外一道声音打断。
“陛下,适才河畔有高明箭手袭扰,臣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,冒昧前来,请问圣安。”
“朕没事!”
庆帝随意回应一句。
在屋外之人连续两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追问后,庆帝忽然意识到什么,一个前空翻快速来到范闲身边,将他往侧面一推,打开门。
看着庆帝打开门的背影,范闲瞳孔骤然一缩。
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五个字——
皇帝会武功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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