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喻星河的生活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。一方面,他积极帮助康哥联系了温州一家三甲医院的运动医学科,预约了详细的检查,包括核磁共振,希望能拿到权威的诊断报告,为后续可能的工伤认定或维权留下证据。同时,他也在花丽雯的协助下,咨询了本地的公益律师,了解像康哥这种情况,在没有正规劳动合同的前提下,如何争取自身权益。
而另一方面,他的绝大部分心神,都被那座如同巨大阴影般矗立在城东的“鼎峰国际”大厦所占据。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,这栋楼不仅是康哥潜在的危险源,更可能与他奶奶留下的谜团,甚至与他自身系统的秘密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他多次驱动轮椅,来到“鼎峰国际”所在的区域。越是靠近,手中的权杖传来的感觉就越是清晰——不再是之前寻找帮助目标时那种温和的牵引感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冰冷的抵触和警告,仿佛在抗拒着某种无形的污染。
【持续检测到区域性低强度‘负面能量场’…场源核心锁定:鼎峰国际大厦。能量性质:高度混杂(识别到残余怨念、异常结构应力波动、未知频谱干扰…)。能量场呈扩散趋势,可能对敏感体质者及长期驻留人员造成精神压抑、运势低迷、健康受损等负面影响。警告:宿主权杖为正向能量聚合体,与该场域存在天然排斥!】
【技能‘闻香识人’被动捕捉到环境中弥漫的异常气息:陈旧尘土与水泥味、劣质金属锈蚀的腥气、以及一丝…若有若无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‘哀伤’与‘压抑’,甚至…偶尔能嗅到极其淡薄的、类似血腥的铁锈味幻觉。】
他尝试开启直播,以“探访温州新地标”为名,将镜头对准这座宏伟的建筑。然而,怪事发生了。当他拍摄大厦整体或者某些特定角度(尤其是西南角和周师傅提到的中央共享空间区域)时,直播画面会出现难以解释的、细微的卡顿和雪花状噪点,收音设备里也会捕捉到一些无法辨别的、滋滋啦啦的杂音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。直播间的观众虽然大部分以为是网络或设备问题,但也有少数敏感的人感觉到了异样:
“主播,今天你这设备是不是该升级了?画面老是跳。”
“这‘鼎峰国际’看着是气派,但不知道为啥,我看着屏幕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毛…”
“不是错觉!我也觉得!尤其是楼顶那几根斜着的钢梁,怎么看怎么别扭,感觉重心不稳似的。”
“你们发现没?楼下工地进出的人好少,而且都行色匆匆的,感觉没什么人气,怪冷的。”
喻星河没有点破,只是含糊地回应可能是附近信号基站问题或者自己设备故障。他暗中将“心眼”技能的感知力提升,试图穿透那冰冷的水泥与玻璃幕墙,窥探大楼内部更深层的信息。反馈回来的信息流混乱而庞杂,仿佛有无数细碎、模糊的意识碎片在黑暗中低语、呻吟——有金属构件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、几近断裂的嘎吱声,有重物拖拽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,有仿佛来自深渊的、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叹息,甚至还有一种…被强行束缚、不得解脱的“集体性”的绝望与愤怒?
这感知让他背脊发凉!这栋楼…难道真的是“活”的?或者说,它吞噬了什么,并因此“活”了过来?
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,他敏锐地察觉到,在他观察大厦的时候,似乎也有不止一方的、不明身份的人,在暗处同样观察着他。
那是一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。有一次,他猛地回头,恰好捕捉到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升起的车窗,以及车窗后一闪而过的、冷峻的侧脸。还有一次,在他假装拍摄周边环境时,用手机屏幕的反光,瞥见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,正低头看着手机,但姿势僵硬,显然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。当他驱动轮椅突然转向时,那男人立刻若无其事地转身混入了人群。
“系统,能分析这些窥视者的来历吗?”
【警告:检测到多股针对宿主的低强度监视行为…信号源经过伪装,具备一定专业反侦察能力…初步分析,至少存在两方势力。一方动机可能与宿主调查‘鼎峰国际’触及某些利益集团有关;另一方…能量特征模糊,似乎与大厦本身‘负面能量场’存在微弱共鸣,动机不明。风险等级评估:中等。】
自己被至少两伙人监视了?!喻星河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一伙可能是开发商或者相关利益方,担心他查出大楼的质量问题。那另一伙…与大厦能量场共鸣的…又是什么东西?难道这栋楼里,还藏着除了建筑质量之外的、更超自然的秘密?
就在这时,康哥打来了电话,语气充满了焦虑和无奈:“喻兄弟,坏了!工头今天正式通知了,后天就必须组织我们去‘鼎峰国际’做前期勘察,说是甲方催得紧,要赶工期!我…我这腿倒是能拿伤说事请个假,可队里其他兄弟…他们不知道这楼里的凶险啊!我…我该怎么跟他们说?说这楼闹鬼?有隐患?谁会信啊!”
喻星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他立刻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告诫康哥:“康哥!你听着,这楼,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去!就想办法请病假,腿伤复发,需要绝对静养!至于其他工友…你先别声张,打草惊蛇反而不好。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确凿的证据,或者从别的渠道阻止这次勘察!”
挂断电话,喻星河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他必须采取更主动、也更冒险的行动,尽快揭开“鼎峰国际”的真相。这不仅关系到康哥和工友们的生命安全,似乎也正将他引向一个远超想象的、隐藏在现代都市霓虹之下的巨大谜团与危险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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