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淮?”
沈放先是一愣,随即摇头:“不对!章儿,此计虽妙,却有个天大的漏洞!
那陈淮当年若真靠阿箐押题才得中,此事一旦坐实,便是科举舞弊的大罪!
他如今官至刺史,岂会自曝其短,将这把足以砍掉他脑袋的刀递到旁人手中?这于他有何益处?”
沈泰捻须沉吟,缓缓点头:
“三弟所言有理。陈淮为人谨慎功利,断不会行此损人不利己,还可能引火烧身之事。
散布此流言者,定然另有其人。”
沈章被三伯父和大伯父一点,也立刻醒悟过来。
确实,若坐实了沈箐善押题,第一个被牵连调查的就是陈淮自己当年的科场成绩。
这对于好不容易爬到刺史高位的陈淮来说,简直是自毁长城。
他或许会暗中打压沈家,但绝不会用这种杀敌一千、自损八百的蠢招。
“不是陈淮,那会是谁?”沈容担忧地问道,
“谁与我们沈家有如此深仇大恨,要这般毁我们清誉,断我们前程?”
沈箐眸光冷冽,“未必是深仇大恨。或许是有人见不得女子出头,或许是有人落榜后心有不甘,
欲拉我们下水,又或许……是有人想借此机会,浑水摸鱼,打击主考官,乃至攻击朝廷新政。”
她看得更为深远。
此次女子恩科,触及了太多旧有利益和观念。
她们母子,不过是站在了风口浪尖,成了某些势力攻击新政的靶子。
“阿母说得是。”沈章思路渐清,
“这流言恶毒之处在于,它真假难辨,却极易煽动那些落榜士子的情绪。
将我们打成‘作弊者’,便能将他们落榜的怨气全部引到我们身上,
进而质疑整个州试的公正,从而否定女子恩科本身。
幕后之人,其心可诛!”
沈泰面色一沉:“如此一来,事情就更复杂了。
敌在暗,我在明。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沈家众人苦苦思索破局之策时,门房再次来报,称主考官派人送来口信,请沈箐、沈章母子明日巳时,至州府学政衙门一叙。
“主考官相召?”沈放眉头紧锁,“所为何事?莫非是因为外面的流言?”
沈泰沉吟道:“恐怕正是为此。流言汹汹,已不仅关乎沈家声誉,
更关乎本次州试的权威,乃至朝廷新政的推行。主考官想必也承受了巨大压力。”
沈箐与沈章对视一眼。
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”沈箐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
“既然大人相召,我们去便是了。正好,也有些话,需当面陈情。”
次日巳时,沈箐与沈章准时来到州府学政衙门。
相较于贡院的森严,学政衙门更显文雅肃穆。
引路的胥吏将二人带至一间宽敞的书房外,通报后,请二人入内。
书房内,不仅端坐着本次州试的主考官,还有另外两位副考官,以及原州府的司功参军。
几人面色皆是不苟言笑,气氛凝重。
“学生沈箐(沈章),拜见诸位大人。”母子二人敛衽行礼,姿态从容。
主考官抬手虚扶:“不必多礼。今日请二位前来,所为何事,想必二位心中已有计较。”
他开门见山,目光扫过沈箐和沈章:
“如今坊间流言,于二位,于本次州试清誉,损害极大。
本官与诸位同僚,相信二位是靠真才实学取得佳绩。
然,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
若不能平息物议,即便你二人成绩有效,将来入京参加省试,亦难免遭人非议,步履维艰。”
一位副考官接口道,语气稍缓:“我等商议,有一法或可堵住悠悠众口。只是……需二位配合。”
沈箐微微躬身:“大人请讲。”
主考官沉声道:
“三日之后,本官将于明伦堂召集本次州试排名前列的考生,
以及部分质疑声最高的落榜士子,举行一场‘质询会’。
当场抽题,考较经义策论,公开答辩。
你二人,可敢应战?”
公开质询!当场考较!
此言一出,沈箐与沈章心中皆是一震。
这是在质疑她们。
此举是要将她们置于众目睽睽之下,接受最严苛的审视和挑战!
成功了,自然能彻底洗刷污名,证明实力。
可若是稍有差池,或是紧张失误,那便等于坐实了“徒有虚名”、“考前押题”的指控,将万劫不复!
这是一场豪赌!赌的是她们的才学,更是她们的心理素质!
沈章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微微收紧,但她自己的心,却在瞬间安定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,迎上主考官审视的目光,“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学生与家母,愿接受质询,以证清白!”
沈箐亦颔首,“但凭大人安排。只是,学生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“讲。”
“既是质询,当有公允。题目抽取,需当众进行,并由在场士子共同见证。所考范围,亦不可超出州试常例。”
沈箐缓缓道,“此外,既是质疑我母子二人,那么,提出最激烈质疑的那几位,是否也应一同下场,与我等当堂论辩,以显公平?”
主考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沈箐此言,不仅答应了挑战,更是反将一军,将那些躲在背后煽风点火之人,也拉到了台前。
“可!”主考官拍板定论,“便依你所言!三日之后,明伦堂,本官亲自主持,尔等当众论学,以正视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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