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沙从旁边赵家子手中接过水火棍,走到被按在条凳上的冯朗身旁。
他看了一眼沈章,沈章面无表情。
“打!”岩沙咬牙,举起水火棍,运足力气,照着冯朗的臀腿部位,狠狠打了下去!
“啪!”
一声沉闷的肉响,伴随着冯朗被堵住的凄厉闷哼,响彻公堂。
这一棍,打碎了冯家在云川不可一世的气焰!
这一棍,也打出了新县令沈章的赫赫官威!
这一棍,更将县尉岩沙,逼得彻底站到了沈章的战船之上!
“一!”
“二!”
“三!”
……
计数声伴随着棍棒击肉的声音,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堂外围观的百姓,从一开始的震惊,到后来的解气,再到对堂上那位年轻县令由衷的敬畏.
四十大板打完,冯朗早已昏死过去,臀腿处血肉模糊。
“大人,行刑完毕。”岩沙丢下水火棍,咬着牙抱拳向沈章复命。
他心情复杂无比,既有对冯家的忌惮,也有对沈章狠辣手段的凛然,更有一丝隐秘期待。
……或许跟着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上官,真能搅动云川风云?
沈章看着堂下如死狗般的冯朗,以及神色复杂的岩沙,知道立威的第一步,成了。
“将冯朗抬下去,找个郎中看看,别让他死了。”沈章淡淡吩咐,
“待其清醒,让他冯家备足银钱,赔付伤者,修复水坝。”
岩沙不好说什么,只得带着人抬了冯朗下去。
冯家庄,花厅之内。
精致瓷器碎片铺了一地,上好的紫檀木茶几被踹翻在地,
冯宝山如一头暴怒困兽,胸膛起伏,脸色铁青,指着躺在软榻上呻吟不止的冯朗,破口大骂:
“废物!蠢货!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!”
冯朗疼得龇牙咧嘴,又羞又愤,虚弱地辩解:“阿父……是那姓沈的贱人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冯宝山抓起一个茶杯就砸了过去,堪堪擦着冯朗的头皮飞过,撞在墙上摔得粉碎,
“谁让你去县衙的?!谁让你在那里撒野的?!我让你去是周旋!是探她的底!不是让你去当众给她送把柄!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,在原地转着圈骂:
“那沈章明显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,故意拿我冯家立威。
你倒好,自己把脸凑上去让人打。
还咆哮公堂?冲击官署?你长了几个脑袋?!
她就算当场把你打死,告到州府去,咱们都占不到理!”
骂完了儿子,他又将矛头转向了沈章:
“沈章。好个沈章。一个黄毛丫头,竟敢如此折辱我冯家。
此仇不报,我冯宝山还有何颜面在云川立足!”
他眼神阴鸷,几要喷出火来,
“还有那赵绡,竟敢真带人去庄上拿人。欺人太甚!简直欺人太甚!”
最让他怒火中烧的,是岩沙!
“岩沙!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!夷獠!” 冯宝山咬牙切齿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
“这些年,我冯家给他行了多少方便?打通了多少关节?
没有我冯家,他一个夷人能在县尉的位置上坐得这么稳?他黑石寨能拿到那些盐铁布匹?!”
“他倒好!转脸就抱上了那女娃娃的大腿!竟敢……竟敢亲自对我儿动手!”
想到亲子是被岩沙亲手打成这模样,冯宝山就觉得心口堵得发慌,
“好,好得很,真当我冯家离了他岩沙就玩不转了?以为傍上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县令就能踩到我冯家头上?做梦!”
他停下脚步,对着门外厉声喝道:“来人!”
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大气不敢出。
“去,给我备厚礼,我要亲自去州府拜见王别驾,还有,给黑石寨的对头……
嗯,青溪寨送个信,就说我冯家,有笔大生意想跟他们聊聊!”
冯宝山浑浊眼中露出狠戾,“岩沙啊岩沙,既然你选择站在沈章那边,那就别怪我冯宝山不讲往日情面了。
我要让你知道,在这云川,得罪我冯家,是什么下场!”
吩咐完,他又回头瞪了一眼趴在榻上哼哼唧唧的冯朗,越看越气,忍不住又骂道:
“还有你,不成器的东西,这些日子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庄子里养伤,再敢出去惹是生非,我打断你的腿,滚回你房里去,看见你就来气,。”
冯朗被骂得狗血淋头,又疼又委屈,被下人七手八脚抬下去时,嘴里还兀自不甘地嘟囔着:
“沈章……岩沙……你们给我等着……”
冯家庄内,鸡飞狗跳,怨气冲天。
云川县衙后堂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沈章听着苏秀汇报冯家庄那边的动静,得知冯宝山暴跳如雷,尤其是对岩沙恨之入骨时,
她端起一杯粗茶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“明府,冯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,尤其会报复岩沙。我们是否……”苏秀有些担忧。
沈章抿了一口茶,淡淡道:“急什么?板子已经打下去了,裂痕也已经种下。
岩沙是聪明人,他现在比我们更清楚冯家的威胁。
传话给岩沙,就说本官念他今日维护法度,秉公执法,……‘甚慰’。
让他安心办事,本官……不会亏待‘自己人’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自己人”三个字。
苏秀眼睛一亮,明白了沈章的用意。
这是要继续拉拢,同时也是在岩沙和冯家之间,再狠狠钉下一根楔子。
“另外,”沈章放下茶杯,“冯家肯定不会坐以待毙。
通知下去,让大家眼睛都放亮些,尤其是盯着州府和夷人各寨的动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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