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的天色黑得早,沈章处理完县衙最后一桩公务,踏着暮色回到后宅时,
远远便瞧见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,鼻尖也萦绕起熟悉的食物香气。
推门进去,饭菜香的热气便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。
沈容正端着最后一碟腊味炒菘菜从灶间出来,见她回来,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:
“回来得正好,快洗手吃饭,汤还热着呢。”
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小菜,一碟油光发亮的腊肉,一碗炖得奶白的鱼汤,一碟清炒的冬蔬,还有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米饭。
简单,却充满了家的味道。
沈章洗了手在桌边坐下,捧着阿姊递过来的热汤喝了一口,鲜甜的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,连日的疲惫都被这口热汤熨帖平整。
她看着在眼前忙碌的阿姊,心中一时感慨万千,忍不住轻声道:“还是阿姊在身旁好。”
沈容正给她布菜,闻言,伸出食指,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,嗔道:
“现在知道阿姊的好了?当初是谁死活不肯让我跟着来,生怕我拖了后腿,在这边陲之地受苦的?”
沈章捂着额头,也笑了起来,眼中带着些许赧然和依赖。
当初她只想着一人扛起所有,不愿家人涉险,如今才真切地体会到,在这孤寂的异乡,有至亲之人在身旁,是多么踏实和温暖。
“是是是,是我当初想岔了。”沈章从善如流认错,夹起一筷子阿姊炒的菜,
“若非阿姊在,我怕是日日都要对着冷灶空衙,哪能一回来就吃上这般热乎可口的饭菜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沈容在她身旁坐下,也端起了碗,柔声道,
“阿姊没你那么大的本事,能帮你处理政务,抗衡强敌。
但帮你打理好内宅,让你无后顾之忧,吃上一口热饭,穿上一件暖衣,这点事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她看着妹妹能在外面施展抱负,回到家又能卸下所有防备,安心的吃一顿她做的饭,于她而言,便是最大的欣慰。
姐妹俩就着温暖的灯光,吃着简单的家常菜,说着闲话。
沈容会跟她念叨今日采买了哪些年货,街市上又多了什么新鲜玩意。
沈章也会挑些衙门里不甚紧要的趣事说与阿姊听。
屋外是云川凛冽的冬夜,屋内是一片暖意融融。
暖黄的灯光下,姐妹俩的闲聊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身边的人。
“说起来,林施和方惠三伯父她们,”沈容算了算日子,说道,“这会儿应该已经走出姚州地界了吧?”
两日前,林施和方惠结伴启程,返乡过年去了。
她们虽是沈章的幕僚,但年节团圆是人之常情,沈章自是准假,还额外封了份厚厚的程仪。
“嗯,按行程算,应是快了。”沈章点头,抿了一口热汤,
“只盼她们一路平安,莫要遇上风雪。”
“我们出来时日久了,”沈容又道,“不知祖父祖母怎样了。”
提到祖父祖母,沈章眼中也闪过思念:“有三伯父回去,也能当面向祖父祖母细细分说云川情形,免得祖父在家担忧。”
她可以想象,三伯父那大嗓门,定然会将她在云川的经历说得跌宕起伏,让祖父祖母又是骄傲又是后怕。
沈章环顾了一下有些冷清的后衙,虽然阿姊还在身边,但想到平日里林施、方惠时常来汇报商议,三伯父粗声大气的走动,苏秀风风火火带来市井消息,赵绡沉默守在院外……
如今这些熟悉的身影暂时离去,竟真生出几分“曲终人散”的寂寥来。
她正惆怅着,窗外,不知哪家性急的孩子,已经开始烧起了爆竹,清脆响声划破了冬夜的宁静,带来了丝丝缕缕的年味。
新的一年,快要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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