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一旦做出,公寓里原本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被彻底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效而有序的紧张。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,这次南行绝非普通的旅行,而是向着未知谜团与潜在危险的核心进发。
张启灵的行动最为直接。他打开了书房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壁柜,里面不是书籍,而是分门别类存放着的各种装备。
吴邪注意到,他取出的不再是常规的探险工具,而是几件透着古朴气息的青铜小件——一枚边缘刻满云雷纹的镜状物,几个形状奇特的铃铛,还有一把匕首,匕身暗沉,唯有刃口流动着一线幽光。
这些物件上都带着岁月沉淀的包浆,显然年代久远且经常被主人摩挲。接着是几捆特制的绳索,颜色深褐,触手冰凉坚韧,散发出淡淡的草药气味,显然是浸泡过特殊的药液。最后,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用防水油布紧密包裹的皮面笔记本,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损起毛,页缘泛黄,里面是他多年来用那种独特的、简洁精准的笔迹记录下的零碎信息、符号、以及手绘的地形图。
吴邪认得这本笔记,它通常只在与张家核心秘密或极度危险的行动相关时才会被启用。看到它,吴邪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。
胖子主动揽下了外围工作和路线规划的担子。他收起了平日里的插科打诨,变得异常沉默务实。
客厅的茶几上铺开了几张不同版本、比例尺的地图——有官方出版的交通图,有地质勘探的等高线图,甚至还有几张看起来来历不明、标注着隐秘符号的手绘草图。他戴着副老花镜,虽然他一直不承认需要。
胖乎乎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,用红蓝两色的笔在上面圈点、划线,时而停下来,抓过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,核算着路程、预估着时间、标记着可能的补给点和需要规避的区域。
他嘴里低声咕哝的不再是俏皮话,而是枯燥的数字和地名。
解雨臣的贡献则体现在更隐蔽的层面。他动用了霍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,开始有条不紊地“清理”通往广西方向的几条备选路线,确保关键节点都有可靠的人接应,并能提供必要的物资和信息支持。
他的通讯变得频繁而简短,往往只是几个关键词的交流,却蕴含着大量的信息传递。同时,他也开始准备一批特殊的医疗物资,不仅仅是常规的急救药品,还包括一些应对罕见中毒、虫蛊、甚至精神影响的药材和制剂,其专业性让吴邪都暗自咋舌。
黑瞎子则彻底化身为一道幽灵。他往往在深夜悄然离去,又在黎明前带着一身露水寒气归来。
他带回来的信息从不通过常规通讯设备传递,而是通过特定频率的敲门声,或是留在约定地点的、用密码写就的便条。这些信息支离破碎,却都指向南方——某些陌生面孔在相关区域的异常活动,一些关于地下水流向改变的零碎传闻,黑市上对特定物资需求的悄然增加。
在这片由默契分工构筑起的、无声加速运转的齿轮系统中,沈砚泠是那个被安置在中心的、最需要呵护的部件。
他依然进行着每日的感知训练,对周围愈发凝重的气氛只有模糊的感知。但他无法忽略的是,“小官”停留在他身边的时间明显变长了。喂到他唇边的温水温度总是恰到好处;抱着他在室内走动时,那手臂稳定得如同磐石;夜里哪怕他只是无意识地翻身或发出一声细微的梦呓,总能立刻感受到那只熟悉的手掌轻拍后背带来的安抚。这种密不透风的守护,如同一个无形的力场,将他与外界隐隐迫近的压力隔离开来。
也正是在这种极致的专注和相对安宁的环境中,沈砚泠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和具体。
一天下午,胖子正趴在茶几上对着一张巨大的广西详图抓耳挠腮,沈砚泠忽然放下了手中正在触摸的一块表面粗糙的矿石标本,蒙着布条的脸精准地转向地图的方向,然后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指,带着几分不确定,轻轻点在了广西西南部与越南接壤的一片密集的喀斯特峰林区域。
“这里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带着思索的痕迹,“声音……比较吵。”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根点在地图上的手指,以及手指下方那片在地图上只用等高线表示其地形复杂、并无任何特殊注记的区域。
张启灵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青铜铃铛,走到他身边,声音平稳如常,听不出丝毫波澜:“什么样的声音?”
沈砚泠微微偏着头,努力在贫乏的词汇库中搜寻着合适的描述:“像……很多很多人……在水下面说话……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……但是……”他蹙起眉,“感觉很着急。”
这个描述让在场除张启灵外的几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黑瞎子昨天深夜带回的加密信息片段里,确实提到了有不明身份的、训练有素的人员在那一带的边境线附近频繁且诡秘地活动,目的不明。
“小沈弟弟,除了说话声,你还‘听’到别的什么了吗?”无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,带着鼓励。
沈砚泠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:“有时候有,有时候没有……断断续续的……像……像收音机……信号不好的时候。”他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相对贴切的比喻而松了口气。
这个无意间的比喻却让无邪、胖子和解雨臣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。
如果那种异常的次声波是某种来自远方的“广播”,那么沈砚泠无疑就是那个唯一能接收到信号的、极其敏感的“收音机”。
而他现在明确表示,信号的接收状态很不稳定,这似乎与他自身的身体状况、精神状态,甚至与距离的远近都有着微妙的关联。
出发前夜,月色清冷。张启灵独自站在公寓的阳台上,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
南方的夜空理应能看到更多星辰,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重重夜色,牢牢锁定在东南方向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山海之间。
无邪拿着一罐冰啤酒走出来,递给他一罐,自己打开另一罐喝了一口:“还在想小沈的事?”
张启灵接过啤酒,铝罐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,他没有打开,只是轻轻摩挲着罐身:“他的状态,不稳定。”这是他罕见的、主动提及沈砚泠的状况,虽然措辞依旧简洁。
“我们都看出来了。”无邪靠在冰凉的栏杆上,望着楼下零星的车灯,“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既然现在有了线索,哪怕再模糊,总得去弄个明白。把他一个人留在后方,你更不放心,不是吗?”
“这一路,不会平静。”张启灵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我们什么时候经历过真正的平静?”无邪转过头,嘴角扯出一抹带着点自嘲又无比认真的笑,“小哥,这次不一样。小沈他现在……是我们的一份子。他的事,就是我们大家的事。”
张启灵沉默着,没有回应,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。冰凉的啤酒罐外壁,凝结出的水珠缓缓滑落,留下一道湿痕。
翌日清晨,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,城市还沉浸在睡梦之中。三辆经过特殊改装、外观其貌不扬的越野车,如同暗夜中滑行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小区。
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关注度,他们分成三组,约定在数百公里外的第一个秘密中转站汇合。
张启灵亲自驾驶领头车辆,沈砚泠被妥善安置在副驾驶位,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,安全带仔细调整到最舒适的状态。后座空间经过改造,整齐地码放着最重要的装备和少量应急物资。
无邪和胖子同乘第二辆车,负责策应和情报沟通。解雨臣独自驾驶第三辆车,携带大部分补给。而黑瞎子,如同他的一贯风格,再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,负责在暗处扫清尾巴,确保队伍后方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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