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山林死寂。
张启灵如同一头失去幼崽的困兽,在林间疯狂穿梭。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,所过之处,枝叶无风自动,带着凛冽的寒意。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,此刻赤红一片,里面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焦急与恐慌。
他循着那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气息,一次次地扑空,一次次地重新寻找。指甲因为无数次扒开荆棘和岩石而翻裂,渗出殷红的血迹,但他浑然不觉。
无邪、胖子、解雨臣和黑瞎子也分头寻找了许久,却一无所获。沈砚泠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,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指向痕迹。
“妈的!这林子这么大,砚泠弟弟到底跑哪儿去了!”胖子累得气喘吁吁,一拳捶在旁边的树干上,脸上写满了焦躁和无力。
无邪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,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:“他身体本来就不对劲,又一个人跑出来……必须尽快找到他!不然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可怕的后果。
解雨臣闭目凝神,试图通过感知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来寻找线索,但这片山林能量场本就杂乱,沈砚泠的气息又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难以捕捉。
黑瞎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,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,他看向张启灵消失的方向,沉声道:“哑巴张快疯了……再找不到人,我怕他先把这片林子给拆了。”
山洞深处
沈砚泠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,意识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之中。系统的能量彻底耗尽,进入了强制休眠。失去了系统的强行维持,“凋零实验” 带来的恐怖症状开始在他身上全面爆发!
手臂上的红疹迅速蔓延、溃烂,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,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他的体温高得吓人,却又浑身冰冷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视力彻底丧失,眼前只有一片永恒的漆黑。呼吸变得极其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拉扯着破碎的风箱,带着嗬嗬的杂音。
他就像一株被诅咒的植物,正在这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,迅速地、不可逆转地走向腐朽和死亡。
然而,就在他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,那陷入沉寂的系统核心,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生命体征的急剧下滑,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、超越常规协议的应急机制。
【核心协议……终极指令……守护宿主……】
【能量枯竭……无法维持……】
【外部求助……必须……引起注意……】
一段混乱的、断断续续的代码在核心深处闪过。
下一刻,沈砚泠那无力垂落在一旁的手,被一股残存的、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强行驱动,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,指尖恰好碰触到了旁边一块松动的、拳头大小的石块。
用尽这具残破身躯和休眠系统最后的一丝力量,那块石头被猛地推了出去!
“咕噜噜——”
石块沿着倾斜的洞底,滚落了几圈,发出了在寂静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声响。
做完这一切,那残存的信号彻底消散。系统核心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,与宿主一同,陷入了更深沉的、不知能否再次醒来的“死亡”休眠。
山洞外
张启灵刚刚搜寻完一片区域,毫无所获。巨大的绝望和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,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,几乎让他窒息。他站在原地,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,赤红的眼眸中,第一次出现了类似“无助”的情绪。
就在他几乎要失控毁灭周遭一切时,极其微弱的、石块滚落的声音,如同惊雷般,炸响在他高度紧绷的听觉神经上!
声音的来源……是右前方那个被藤蔓半掩着的、毫不起眼的山洞!
没有任何犹豫,张启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射向那个山洞!速度快到极致,带起的风压将洞口的藤蔓撕扯得猎猎作响!
“在这里!”他朝着其他方向嘶声喊道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远处的无邪几人听到张启灵这近乎变调的声音,精神猛地一振,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声音来源冲来!
张启灵第一个冲进山洞。洞内阴暗潮湿,弥漫着一股……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腐败和甜腥的怪异气味!
他的心猛地一沉!
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他看到了!在山洞最深处的角落里,蜷缩着一个模糊的、小小的身影!
“砚泠!”张启灵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,他几步冲了过去。
然而,当他靠近,看清沈砚泠此刻的模样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瞬间僵立在原地,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!
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?!
他心心念念的小鱼,蜷缩在那里,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,嘴唇干裂发紫。原本白皙光滑的手臂,此刻布满了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糜烂创面,正在渗出浑浊的液体。他的眼睛紧闭着,眼角残留着干涸的泪痕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、不祥的死气!
“怎么会……这样……”随后赶到的无邪,看到这一幕,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。
胖子也惊呆了,张大了嘴巴,说不出话来。
解雨臣脸色剧变,立刻上前,但当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沈砚泠的手腕时,他猛地顿住了!作为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,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、带着强烈病变气息的甜腥味,以及沈砚泠身上那明显不正常的大面积皮肤溃烂!
“别碰他!”解雨臣厉声喝道,阻止了想要上前张启灵和无邪,“他身上的症状……很像……烈性传染病!”
“传染病?!”胖子和无邪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黑瞎子也停在了洞口,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凝重。
只有张启灵,仿佛没有听到解雨臣的警告。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沈砚泠那残破不堪的身体上,那双赤红的眼眸中,先是无边的痛楚,随即转化为滔天的怒火,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毁灭的、冰冷的疯狂。
他终于明白,他的小鱼为什么要偷偷跑掉了。他不是任性,不是害怕,而是……在用自己的方式,保护他们!他宁愿一个人躲在这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等死,也不想把危险带给他们!
这个认知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搅动着张启灵的五脏六腑!
他一步步走上前,无视了解雨臣的阻拦,无视了那可能存在的传染风险,缓缓地、极其轻柔地,在沈砚泠身边蹲了下来。
他伸出手,颤抖着,想要抚摸沈砚泠的脸颊,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,停住了。他看着那溃烂的手臂,看着那死寂的脸色,最终,只是用指背,极其轻缓地,碰了碰沈砚泠冰凉的、没有溃烂的额角。
“傻瓜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,“谁准你……一个人扛的……”
一滴温热的液体,猝不及防地从他赤红的眼角滑落,砸在沈砚泠干裂的唇边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百年来,即便是面对最危险的绝境,身受最重的伤,张起灵也从未流过一滴泪。但此刻,看着怀中这具几乎失去生息的残破身躯,那钢铁般的意志,彻底崩溃了。
无邪几人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都红了。他们终于明白,沈砚泠之前所有的异常、沉默、痛苦,都是在独自承受着怎样可怕的折磨!
“花儿爷!快想想办法!救救砚泠弟弟!”胖子带着哭腔喊道。
解雨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仔细观察着沈砚泠的症状,眉头紧锁:“这种病症……闻所未闻!溃烂速度极快,伴有高热和呼吸衰竭……我需要立刻配置抑制药物,但需要时间,而且……没有把握。”
他从随身的药囊里拿出最好的解毒丹和保命药丸,却不敢直接喂服,只能碾碎了,混合着清水,想办法一点点润进沈砚泠干裂的嘴唇。
张启灵将沈砚泠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,用自己的外袍将他紧紧裹住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那冰冷的身体。他感受着怀中人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他不能失去他!绝不!
“走!离开这里!”张启灵的声音冰冷而决绝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去找能救他的人!”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他一定要救回他的小鱼!
黑瞎子看着张启灵那副如同护着稀世珍宝、又仿佛随时会毁灭一切的样子,深吸一口气,对解雨臣道:“花儿爷,你专心研究怎么救人,其他的,交给我们!”
他转身走出山洞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“不管是谁,用什么方法,把砚泠小朋友害成这样……”黑瞎子低声自语,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,“这笔账,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”
夜色中,张启灵抱着生命垂危的沈砚泠,如同负伤的孤狼,带着他的同伴,踏上了与死神赛跑的、未知的征途。而那个隐藏在沈砚泠记忆深处的、名为“凋零实验”的恐怖阴影,也终于第一次,清晰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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