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夜露浸湿了单薄的衣衫,沈砚泠在林间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。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剧烈抽痛,喉咙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腥甜气息。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,但更可怕的是脑海中那不断咆哮、冲撞的嗜血欲望。
“厄里斯魔玫瑰”病毒在他极度的情绪波动和体力透支下,如同被彻底浇上了燃油的烈火,疯狂燃烧!视野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淡红色滤镜,耳边是无数充满诱惑与疯狂的呓语,催促着他去破坏,去杀戮,去用温热的生命来平息灵魂深处的灼痛。
【警告!病毒活跃度65%!精神污染等级:高危!宿主,清醒!保持清醒!】系统的警报声已经带上了电流杂音,它释放的镇定波在如此狂暴的病毒能量面前,显得杯水车薪。
沈砚泠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模拟血液的咸腥味,依靠着这微不足道的痛感,维系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。他不能失控!绝对不能!一旦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,他和沈重山那些毫无人性的实验体还有什么区别?!
然而,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【警报!检测到多个高速移动生命体接近!能量特征匹配:沈重山直属护卫队!方位:正东,距离八百米!正在快速合围!】系统的警告再次尖锐响起,如同催命符咒。
父亲的人……来了!果然,病毒就是定位器!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精准地追踪而至!
沈砚泠的心脏骤然缩紧,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。他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山林,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能量,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。
既然压抑不住……既然逃不掉……
那就不逃了!
一股破釜沉舟的、混合着无尽愤怒与痛苦的决绝,取代了之前的恐慌。他不再试图压制那咆哮的杀意,反而……主动放开了对它的束缚!
“嗬……” 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带着诡异愉悦感的低喘,从沈砚泠喉咙里溢出。他缓缓停下奔跑的脚步,转过身,面向追兵而来的方向。
那双原本湛蓝如海的眸子,此刻如同浸透了鲜血,闪烁着疯狂而妖异的红光。他白皙的皮肤下,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,仿佛有粉色的流光在其中急速窜动。一股冰冷、甜腻又带着致命诱惑的玫瑰异香,以他为中心,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,周围的草木似乎都在这种诡异的气息下微微蜷缩。
他不再是他了。至少,不完全是了。
“找到目标!007号实验体!状态异常!执行活捉指令!” 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林间传来。数道穿着黑色作战服、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闪现,手中持着特制的、闪烁着幽蓝电弧的能量束缚网和麻醉枪。
他们训练有素,动作迅捷,配合默契,瞬间就形成了完美的包围圈,冰冷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中央那个看似孤立无援的少年。
然而,当他们看清沈砚泠此刻的状态时,即便是这些被剔除了大部分感情的杀戮机器,动作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。
那不是一个他们认知中虚弱、需要捕捉的实验体。那更像是一个……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、散发着不祥与死亡气息的……美丽怪物。
沈砚泠抬起头,血红色的瞳孔扫过围上来的黑衣人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致妖异、又带着孩童般纯真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们……是来陪我玩的吗?” 他的声音空灵而缥缈,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话音未落,他动了!
不再是之前那种笨拙的奔跑,而是如同鬼魅般的闪烁!他的速度快到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,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残影,下一秒,已经出现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身前!
那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,只看到一只白皙修长、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,如同情人般轻柔地抚上了他的面甲。
“咔嚓——!”
坚固的合金面甲,连同里面的头颅,如同脆弱的蛋壳般,被那只手生生捏碎!红的、白的、混合着淡粉色的病毒能量,瞬间迸溅开来!
没有惨叫,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液体喷溅声。
沈砚泠收回手,舔了舔溅到唇边的那抹混合着粉色的猩红,血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餍足的光芒,脸上的笑容越发妖异灿烂。
“第一个。”
剩下的黑衣人大惊,立刻开火!幽蓝的电弧网和密集的麻醉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!
然而,沈砚泠的身影再次模糊,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,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自如。那些致命的攻击,往往在触及他身体的前一刻,就被一股无形的、带着玫瑰冷香的能量场偏转、消融!
他不再仅仅依靠肉体的力量。玫瑰病毒爆发带来的,不仅仅是嗜杀的欲望,还有对病毒能量本身的、一种本能的、恐怖的掌控力!
他抬手一挥,空气中凝聚出无数片由粉色能量构成的、边缘锋利如刀的玫瑰花瓣,如同风暴般席卷向黑衣人!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花瓣轻易地切开了坚韧的作战服,割开了血肉,带起一蓬蓬血雾!被花瓣击中的黑衣人,伤口并没有立刻致命,但那淡粉色的能量却如同活物般迅速钻入他们的身体,引发了他们体内能量的剧烈紊乱和……某种诡异的异变!
有人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,发出嗬嗬的怪响;有人双眼翻白,身体不自然地扭曲抽搐;还有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般,迅速干瘪下去……
这不再是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、华丽而残酷的屠杀!是病毒对造物主的爪牙,发起的血腥叛逆!
沈砚泠置身于血雨腥风之中,身影飘忽,如同在跳着一支死亡之舞。他享受着这种掌控力量、毁灭一切的感觉,享受着将施加于他身上的痛苦,千百倍偿还回去的快意!
每杀死一个人,他体内的病毒似乎就活跃一分,那股嗜血的欲望就更加高涨,理智的堤坝就崩塌一寸。
【宿主!病毒活跃度85%!即将突破安全阈值!再这样下去,你的意识会被病毒彻底同化!】系统在他脑海中发出绝望的呐喊,但它的一切干预手段,在如此狂暴的能量浪潮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沈砚泠置若罔闻。他血红的瞳孔中,只剩下毁灭的狂欢。他抓住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黑衣人,单手扼住他的喉咙,将他缓缓提起。
那黑衣人徒劳地挣扎着,透过破碎的面甲,可以看到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沈砚泠歪着头,好奇地看着他,如同看着一只濒死的昆虫,声音带着天真的残忍:“父亲……还好吗?”
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无法回答。
沈砚泠笑了笑,五指猛地收紧!
“咔嚓!”
最后一声脆响,林间重新恢复了死寂。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和那冰冷的玫瑰异香,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地狱般的气息。
沈砚泠站在尸横遍野的中央,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粉色光晕,血红的瞳孔缓缓扫视着周围的惨状,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、近乎虚无的平静。
他赢了。他用父亲赋予他的“武器”,杀光了父亲派来的人。
可是……为什么……心里还是那么空?那么冷?
那股毁灭一切的欲望,在杀戮结束后,并没有平息,反而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,更加清晰地凸显出灵魂深处的空洞与剧痛。
他缓缓抬起沾满粘稠液体的手,看着那混合着正常血色与诡异粉色的污迹,一种巨大的、迟来的恶心与恐惧,终于冲垮了疯狂的堤坝,席卷了他。
“呃……呕……” 他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,露出了底下那片脆弱而绝望的湛蓝。
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看着周围的修罗场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他……他都做了些什么?
【病毒活跃度回落至70%……精神污染等级:中危……】系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,【宿主……我们……必须立刻离开这里……这里的能量波动和血腥味,会引来更多东西……】
沈砚泠茫然地抬起头,看向漆黑无光的山林深处。
他还能去哪里?
他亲手斩断了归路,又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血腥、体内藏着疯狂怪物的……真正的怪物。
前路,似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,和永无止境的逃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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