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青云城西侧的林家西跨院就亮起了一盏烛火。林辰坐在房间中央的木桌前,指尖泛着淡淡的青光,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株龙涎草——草叶上还沾着晨露,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,他正用《百草基础录》里记载的“灵丝滤杂法”,剥离草茎里的杂质。
灵力化作发丝粗细的气流,顺着草茎游走,遇到灰褐色的杂质时,就像梳子梳过乱发般将其裹住,缓缓拽出。半个时辰后,原本泛着淡绿的龙涎草变得通体莹白,草叶边缘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龙气,凑近闻,能嗅到一股清冽的草木香,再无半分杂味。
“呼……”林辰松了口气,将处理好的龙涎草放进瓷盘里。瓷盘里已经摆了五颗去皮的清心果——果肉莹润,是他昨天用灵力一点点剥去果皮和果芯的,果芯性凉,会影响凝气丹的温性,必须剔除干净;旁边还有一小堆白色粉末,是聚灵砂,经过灵力研磨后,细得像雪,一捏就能随风飘起。
桌角放着一尊半尺高的陶制丹炉,是父亲林啸天昨天从库房里翻出来的——炉身刻着简单的云纹,底部有三个通风口,虽然只是凡品丹炉,却保养得极好,内壁光滑,没有半点焦痕。林辰按照《百草基础录》里的步骤,先往炉底添了晒干的松针,再用灵力点燃——橘红色的火苗窜起,舔舐着炉底,很快就把炉身烘得温热。
“该下药材了。”林辰深吸一口气,先将聚灵砂均匀撒入炉中。聚灵砂遇热后,瞬间化作一缕缕白色雾气,在炉内盘旋,像是给后续药材铺了一层“灵气底子”。接着,他将清心果果肉投入炉中,果肉遇热融化,变成淡绿色的汁液,与白色雾气交融在一起,散发出清甜的药香。
最后,他将处理好的龙涎草缓缓放入炉内——就在龙涎草接触炉内气流的瞬间,胸口的青铜玉佩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流,顺着手臂流入丹炉。奇妙的事情发生了:原本有些躁动的火苗瞬间变得温顺,橘红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小小的“火蛇”,在炉底缓缓盘旋,温度稳定在“温火”的最佳范围;炉内的药汁与龙涎草融合时,还泛起了淡淡的青光,像是有龙气在其中流转。
“是玉佩的龙气在帮忙控火!”林辰又惊又喜。《百草基础录》里说,凡品丹炉最难控制火候,稍有不慎就会让药材焦糊,很多新手炼丹失败,都是栽在控火上。可他有玉佩帮忙,不仅省去了控火的麻烦,还能让龙气融入丹药,提升品质。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林辰全神贯注地盯着丹炉。炉口飘出的药香越来越浓郁,渐渐从清甜变成醇厚,最后凝结成淡淡的丹雾。他知道,这是丹药即将成型的征兆,当即调动灵力,在炉口布下一层“凝丹结界”——灵力化作透明的罩子,将丹雾困在炉内,一点点压缩。
“嗡——”
丹炉轻轻震颤了一下,炉口飘出三枚淡绿色的丹丸,表面泛着一层莹白的光泽,还带着细密的丹纹——这是“上品凝气丹”的标志!林辰连忙用玉瓶接住,丹丸刚入瓶,就散发出一股温和的灵气,让他丹田内的灵力都跟着活跃起来。
“成了!”林辰激动地握紧玉瓶,指尖都有些发抖。这是他第一次炼丹,竟然直接炼出了上品丹,若是没有玉佩和母亲留下的册子,他绝不可能这么顺利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,伴随着王浩的声音:“林兄,你醒了吗?我给你带了好东西!”
林辰打开门,看到王浩背着一个布包,脸上满是笑容。王浩是上次丹术阁考核时认识的,当时林辰帮他指出了辨材的错误,两人也算有过一面之缘。
“王兄,快进来坐。”林辰侧身让他进屋,刚一转身,就看到王浩盯着桌上的丹炉和玉瓶,眼睛瞬间亮了,“林兄,你这是……炼丹成功了?”
“侥幸罢了,刚炼出三枚凝气丹。”林辰笑着把玉瓶递给他看。
王浩接过玉瓶,打开一看,当即惊呼:“上品凝气丹!林兄,你也太厉害了吧!我上次练了半个月,才炼出中品丹,你第一次就炼出上品,简直是丹术天才!”
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林辰转移话题:“你说带了好东西,是什么?”
“哦对!”王浩一拍脑门,从布包里掏出一叠纸,“这是我整理的青玄宗招生资料!你看,这是近五年的考核内容,笔试考修真常识和丹术、阵法基础,实战是在迷雾森林猎杀赤焰狼,要拿十枚内丹才算合格。还有这个,是迷雾森林的简易地图,标注了赤焰狼的活动区域和安全路线,我去年参加过一次,这些都是经验之谈!”
林辰接过资料,心里满是感激。王浩去年没通过考核,却愿意把自己的经验分享出来,这份心意很难得。他翻看着资料,发现笔试的丹术常识大多是《百草基础录》里的内容,阵法基础也有王浩画的草图辅助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“太谢谢你了,王兄。”林辰把资料收好,“这份情我记下了,以后若是有需要,尽管找我。”
“客气什么!”王浩摆了摆手,“我看林兄你是上品灵根,又会炼丹,这次肯定能通过考核。对了,报名时间是后天,地点在青云山脚下的青玄广场,你可别忘了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炼丹技巧,王浩才离开。林辰刚想继续研究资料,就听到父亲的声音从院外传来:“辰儿,你二叔林啸山在库房闹着呢,说你拿的聚灵砂少了半斤,非要让你过去对账!”
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昨天从库房拿聚灵砂时,特意让管事清点过,正好是一斤,怎么会少了半斤?不用想也知道,这是林啸山故意找茬——上次林啸山勾结赵家的事被揭穿后,一直怀恨在心,现在见他要参加招生,肯定是想借机败坏他的名声,甚至影响他的考核。
“爹,我跟你去看看。”林辰收起资料,跟着林啸天往库房走。
林家库房位于府邸东侧,由两名族中子弟看守。林啸山正站在库房门口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,周围还围了几个旁系子弟——显然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,好让林辰难堪。
“林辰,你可算来了!”林啸山看到他,立刻提高了声音,像是怕别人听不清,“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,昨天你领了一斤聚灵砂,可库房里剩下的却少了一斤半!剩下的半斤去哪了?你是不是私藏起来,想拿去卖钱,或者给你那来路不明的娘买祭品?”
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刀子,狠狠扎在林辰心上。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却没有冲动——他知道,现在发怒只会让林啸山更得意,必须找到证据,才能戳穿他的谎言。
“二叔,说话要讲证据。”林辰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扫过库房的聚灵砂陶罐,“我昨天领聚灵砂时,管事可以作证,我只拿了一斤。至于库房里少了一斤半,说不定是有人趁我离开后,偷偷拿了半斤,还故意用别的东西冒充聚灵砂,栽赃给我?”
“你胡说!”林啸山脸色一变,眼神有些慌乱,“库房一直有人看守,谁能偷偷拿东西?”
“看守?”林辰冷笑一声,蹲下身,从陶罐边缘刮下一点淡褐色的粉末,举到众人面前,“大家看,这是褐铁粉,是赵家商铺里常用的东西,用来冒充聚灵砂,重量差不多,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。二叔,你前段时间刚和赵家有来往,这褐铁粉,该不会是你从赵家拿来的吧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旁系子弟都惊呆了,纷纷凑上前看那褐色粉末。库房管事也连忙上前,仔细检查了陶罐里的“聚灵砂”,脸色瞬间变了:“家主!这里面真的掺了褐铁粉!底下还有半斤普通砂石,根本不是聚灵砂!”
真相大白,林啸山的脸色瞬间惨白,站在原地支支吾吾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林啸天气得浑身发抖,当即下令:“林啸山,你勾结外人,栽赃陷害自家侄子,即日起禁足三个月,抄写族规一百遍!若是再犯,直接逐出林家!”
林啸山不敢反驳,只能低着头,灰溜溜地离开了。周围的旁系子弟看林辰的眼神也变了——以前他们觉得林辰是废柴,可现在的林辰,不仅是上品灵根,还懂丹术、有脑子,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少年了。
解决了林啸山的事,林辰回到房间,继续准备考核。他拿出王浩给的阵法草图,开始练习《百草基础录》里记载的“草木阵”——这是一种基础防御阵法,用灵力操控周围的草木,形成护盾,正好适合他现在的修为。
他走到院子里,调动灵力,对着墙角的杂草默念阵法口诀。灵力顺着地面渗入土壤,杂草突然开始快速生长,缠绕在一起,形成一面半人高的绿色护盾。护盾表面还泛着淡淡的青光,那是龙气融入的效果,比普通的草木阵更坚固。
“不错。”林辰满意地点了点头。有了草木阵,再加上上品凝气丹和父亲给的青钢匕首,他在实战考核中就多了几分底气。
接下来的两天,林辰几乎没有出门。白天练习草木阵和基础剑术,晚上炼丹稳固修为——他又炼出了九枚上品凝气丹,足够在考核中补充灵力;剑术也有了进步,能熟练地用青钢匕首劈开院子里的木桩。
报名当天一早,林辰背着装有丹药、资料和匕首的背包,和父亲告别后,朝着青云山脚下的青玄广场走去。
刚到广场,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——广场上挤满了人,来自青云城及周边城镇的修士子弟,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,脸上都带着期待和紧张。广场中央搭着一座高台,台上站着几名身穿青玄宗外门服饰的修士,正在给报名者登记信息、发放考核令牌。
林辰刚走到报名处,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:“哟,这不是我们林家的‘青龙血脉’吗?怎么,真敢来参加招生啊?”
林辰转过身,看到林浩带着两个赵家子弟走过来。林浩穿着一身新的锦袍,腰间挂着一块玉佩,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;那两个赵家子弟,一个身材高瘦,一个满脸横肉,正是上次在后山帮林浩抢玉佩的人,此刻看林辰的眼神,满是不善。
“我来不来,跟你没关系。”林辰懒得跟他废话,转身就要继续报名。
“别急着走啊!”林浩伸手拦住他,语气阴狠,“林辰,你以为你有上品灵根就能通过考核?我告诉你,迷雾森林里的赤焰狼可不好惹,说不定还没拿到内丹,就成了狼粪!”
林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林浩肯定是想在实战考核中对他动手,甚至可能联合赵家的人,在迷雾森林里设下埋伏。他抬起头,迎上林浩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是吗?那我倒要看看,最后谁会变成狼粪。对了,提醒你一句,青玄宗的监考修士会在迷雾森林里巡逻,要是有人敢在考核中耍花样,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。”
林浩的脸色瞬间变了,却还嘴硬:“谁要耍花样了?我只是好心提醒你!”
林辰不再理会他,径直走到报名处,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。负责登记的青玄宗修士核对了信息后,给了他一枚刻着“林辰”二字的木牌,语气平淡:“拿着令牌,明天一早到广场集合,参加笔试考核。迟到者,取消资格。”
林辰接过木牌,小心地放进怀里。转身离开时,他能感觉到林浩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他的后背,却丝毫不在意——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在明天的考核,在迷雾森林里。
回到家,林辰把报名的情况告诉了父亲。林啸天脸色凝重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递给林辰:“这里面有五张‘隐匿符’,是我托人从青云城的符篆店买的,遇到危险时能隐藏气息;还有这瓶‘止血丹’,你也拿着,以防万一。”
林辰接过布包,心里暖暖的。他知道,父亲虽然不善言辞,却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。
当晚,林辰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装备:十二枚上品凝气丹、五张隐匿符、一瓶止血丹、青钢匕首、考核令牌,还有贴身戴着的青铜玉佩。他坐在床上,运转灵力,感受着丹田内充盈的气息,还有玉佩传来的温暖龙气。
“明天就是笔试了,一定要加油。”林辰在心里默念着。他知道,这是他改变命运的第一步,无论林浩和赵家耍什么花样,他都要顺利通过考核,进入青玄宗,踏上真正的修炼之路。
窗外,夜色渐浓,青云山的方向传来隐隐的灵气波动,像是在召唤着即将踏上征程的少年。林辰握紧了手中的青钢匕首,眼神坚定——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迎接所有挑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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