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透过布满裂纹的巨型玻璃幕墙,将商场二楼染上一层血色。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、灰尘和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本站在那挺m2勃朗宁重机枪之后,双手紧紧握住握把,手指虚按在冰冷的击发按钮上。他的肩膀牢牢顶住枪托,身体微微前倾,保持着基恩教导的姿势。基因治疗剂带来的充沛体力在血管中奔涌,但更汹涌的,是积压在胸口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怒火——对这场灾难的愤怒,对失去卡洛斯和里恩的悲痛,对自身遭遇的不甘,此刻全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,指向楼下那些徘徊的、扭曲的身影。这些感染者,它们或许曾经是邻居,是店员,是某个孩子的父母……但现在,它们只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,是夺走他一切的元凶的一部分。
基恩在他侧后方不远处,半蹲在堆砌的掩体后,m4卡宾枪架在沙袋上,枪口死死对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和防火门方向。他的眼神如同鹰隼,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动。“准备好了吗?”基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打破了最后的寂静。
本没有回答,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用行动做出了回应。他的右手拇指猛地向前推开了m2重机枪那沉重的保险装置,发出清晰的“咔哒”声。这声音如同号令,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他的目光透过机械瞄具,锁定在下方的停车场。感染者们大多聚集在之前尸体坠落和爆炸声响传来的中庭附近,如同被无形磁石吸引的铁屑,密度极高。这正是最好的靶子。
“就从这里开始……”本心中默念,将所有的情绪——愤怒、悲伤、绝望——都灌注到那根即将按下击发按钮的食指上。
他猛地按了下去!
“咚!咚!咚!咚!咚!”
m2重机枪那标志性的、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怒吼声瞬间爆发!这声音远超之前霰弹枪和手雷的爆炸,如同巨神沉重的战鼓,疯狂地擂响!巨大的声浪在空旷的商场内外震荡,连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颤抖!
枪口喷吐出近一米长的炽热火舌,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黄澄澄的、拇指粗细的灼热弹壳如同瀑布般从抛壳窗汹涌跳出,叮叮当当地砸在地面上,很快就堆积起来,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。
点五零口径的重机枪子弹,以其恐怖的动能,对下方密集的尸群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。这不再是普通的击杀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灭杀!
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,呈一个扇面扫过尸群最密集的区域。被直接命中的感染者,身体瞬间就被撕开、打碎!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爆裂,躯干被拦腰打断,四肢被轻易地扯离身体!暗红色的血液、破碎的内脏和组织如同被无形巨手扬起的油漆,呈放射状向后喷溅,将周围其他的感染者和地面染成一片恐怖的猩红。子弹穿透第一个目标后,余势未减,往往还能继续击穿后面第二个、甚至第三个感染者,造成一串可怕的杀伤。
感染者如同被收割的麦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它们那原本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,瞬间被重机枪的咆哮和身体被撕裂的可怕声响所淹没。仅仅第一个长点射,就在密集的尸群中清理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肉真空地带!
然而,巨大的声响(尽管有玻璃幕墙阻隔,但重机枪开火的位置实在太明显了)也如同最强烈的信号,瞬间吸引了停车场所有感染者的注意!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,浑浊的眼珠“望”向二楼那喷吐火舌的窗口。下一刻,如同被惊动的蚁巢,整个尸潮都活了过来!它们发出更加狂躁、更加渴望的集体嘶吼,放弃了之前漫无目的的游荡,如同灰色的、扭曲的潮水,开始向着商场本体,向着二楼火力点的方向发起了冲击!它们撞击着商场的外墙、承重柱,试图从各个可能的入口涌入,更多的是聚集在火力点正下方的墙体处,徒劳地向上伸着手臂,叠罗汉般向上攀爬,虽然暂时无法构成直接威胁,但那疯狂的态势足以让任何人胆寒。
本的第一次猛烈扫射,持续了不到三十秒。凭借着治疗剂带来的强化体力和专注力,他牢牢控制着这头咆哮的钢铁巨兽,将所有子弹完美地倾泻在了目标最集中的区域。粗略估计,至少有四五十个感染者在第一波火力中被彻底撕碎。
但m2的射速极快,弹链消耗肉眼可见。很快,本感觉到供弹出现了凝滞,枪声戛然而止。
“换弹!”本大吼一声,立刻松开击发按钮,双手迅速动作起来。他知道,基恩那边压力会瞬间增大。
果然,几乎在机枪停火的同一时间,楼梯口方向传来了基恩那支m4卡宾枪清脆急促的三连发射击声!“砰!砰!砰!”紧接着,是他之前布置的一把霰弹枪发出的轰鸣!“轰!”显然,已经有感染者冲破了下方的阻碍,沿着楼梯涌了上来,与负责殿后的基恩交上了火。
本的心脏揪紧了。他能听到楼梯口传来激烈的搏斗声、基恩的怒吼、以及感染者不断的嘶吼。他知道,自己能安全输出的时间窗口非常有限,必须尽快恢复火力!
他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许颤抖,但训练的记忆和求生的本能驱动着他。他按下卡榫,打开受弹机盖,将打空的弹链节退出,然后用力抱起旁边那箱沉重的备用弹链,将新的弹链首端准确塞入供弹口,合上盖板,拉动拉机柄上膛!整个流程虽然生涩,但在巨大的压力下,他竟然没有出错,用时远比平时练习时要短!
“完成!”本再次大吼一声,既是通知基恩,也是给自己打气。
他再次握紧握把,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,对着下方那些已经涌到墙根下、堆积得最高的感染者集群,再次按下了击发按钮!
“咚!咚!咚!咚!”
m2的怒吼再次响起!这一次,他采用了更谨慎的短点射,每次持续两三秒。炽热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剃刀,一层层地“削”去下面堆积的尸群。试图攀爬的感染者如同下饺子般被打落、打碎,墙体下方瞬间又被清理出一片空地。
基恩那边的压力似乎因此得到了一些缓解,枪声变得更有节奏,不再是之前那种连续不断的紧急射击。
本持续进行着短点射清理,将敢于靠近火力点正下方的感染者逐一消灭。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停车场。经过两轮密集扫射和后续的清理,原本如同灰色地毯般覆盖停车场的尸群,此刻已经变得稀疏零落。视野内还能站立的感染者数量锐减了百分之八十以上,只剩下二三十个在远处徘徊,或者刚从更远的街道拐角蹒跚而来。大部分区域都铺满了支离破碎的残骸和粘稠的暗红色液体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屠杀。
威胁等级,已经大大降低。
枪管因为连续射击而冒着缕缕青烟,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。本的耳朵里依旧回荡着重机枪的轰鸣余音,握着握把的双手被震得微微发麻,但他紧盯着战场的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一切,似乎都在朝着计划中最理想的方向发展。
他稍稍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身体,改用极其节省弹药的单发或超短点射,精准地清除着视野内残余的、具有潜在威胁的零星感染者。远处的感染者移动缓慢,暂时构不成即时威胁。
战场,暂时进入了清扫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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