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?
陈晓玲有些烦躁的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无比安静的两个孩子。
杀人对她来说,像喝水一样简单。
但救人,却让她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。
“要不,我们联系李叔?”
夏雨不想看到陈晓玲为难。
所以,他想到了李叔。
如果没有李叔,也没有如今的他和方梦。
至于方梦,夏雨总觉得她的功利心太重。
曾经方梦还多次劝他,说他们和陈晓玲不是一路人……
夏雨的话提醒了陈晓玲。
李叔……
陈晓玲脑海中同时闪过李叔和方周的脸。
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。
李叔是为数不多知道她和夏雨身份底细的人。
也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人。
被李叔收编的的那段日子,她确实学到了很多别处学不到的东西。
没有李叔,也没有现在夏雨和方梦。
虽然夏雨选择了弃明投暗,没有跟方梦一样生活在规则的阳光下。
但也从侧面证明,李叔确实是个值得信任的人。
再说,李叔背靠国家安全部门这棵大树,区区两个孩子的安置,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事。
而且,这两个孩子说不定以后也会成长成……两个出色的外勤特情人员。
最不济,也是生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。
规则是个好东西。
有时候,规则是杀人的。
但有时候,规则也是救人的。
陈晓玲看向夏雨,神情复杂:“你说,你是不是脑子有病?”
放着光明大道不走。
非要像她一样跟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,整天东躲西藏的以杀人为乐。
她现在已经把整个社会当成了围猎场。
她享受追猎的过程,享受审判的权力,享受用最原始的暴力去杀她认为该杀的人。
她这样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。
最终的命运不是被猎物反杀,就是被规则机器碾碎。
夏雨不知道在想什么,被陈晓玲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。
但随即,他就迎上陈晓玲的视线,笑了:“嗯,可能吧。”
他知道陈晓玲是什么意思。
但她就是他要追寻的光。
现在的生活他很喜欢,总有种跟她一起浪迹天涯的感觉。
陈晓玲收回视线,又看向后排的两个孩子。
李叔是个不错的选择,但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还能不能联系上。
还有就是,李叔凭什么要动用关系给她来善后?
黑暗里待的久了,现在的她已经不太相信光了。
算了,试试也不损失什么,也就是一张电话卡的事。
如果李叔答应,那当然最好。
如果不答应,她就把这两个孩子丢到市政府门口。
迫于舆论,政府也不会不管。
反正无论如何,她是不可能带着这两个小拖油瓶的。
车子在路上飞驰了一夜。
窗外的天色由漆黑褪成深蓝。
天,马上就要亮了。
必须在天亮前把这两个孩子安置了。
她和夏雨现在已经在五百公里外地的城市。
就算警察经过一夜的调查。
如此短的时间内,他们也不可能调查到几百公里之外的这里。
陈晓玲忽然明白,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冤案悬案,或者干脆民不告官不究了。
因为资源是有限的。
管辖是有壁垒的。
优先级是天差地别的。
一个手段凶残,但目标似乎只针对“人渣”的匿名袭击者,和一个正在进行的、可能牵扯更广的“野孩”家庭犯罪网络。
背后甚至是一条产业链。
哪一个更值得投入精锐力量?
在有限的资源下,警方会本能地优先选择后者。
或者说绝大部分的警力会在男孩父母这条犯罪网络上。
所以,只要她足够小心,不停变换地图,她就能在继续逍遥法外。
那些最终成为悬案、冷案的,大多也是如此。
不是凶手真的有多高明,而是现实的重力,让抓捕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。
陈晓玲呼出一口气,她现在就要制造更多的悬案。
她看了一眼从男孩父母那拿来的几部手机。
她要比警察更快解决掉这些人渣才行。
车子停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。
陈晓玲插进一张不记名电话卡,拨通了李叔的号码。
电话,通了。
陈晓玲阻止了很久的语言,但话到嘴边,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“喂?……晓玲?”
陈晓玲听着电话那头李叔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太久没有人这么叫她了。
陈晓玲什么话也没说,就挂断电话。
几分钟后,她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给李叔发了过去。
李叔那边只回了两个字:放心。
这就是答应了。
陈晓玲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那个一岁的婴儿还在沉睡。
而那个大一点的男孩,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。
他靠在车窗边,沉默地看着窗外即将破晓的夜空,眼神空洞。
陈晓玲看了一眼夏雨:“你来开车。”
夏雨推门下车。
陈晓玲则从驾驶室下来去了后排。
男孩警觉的回头看向陈晓玲,身体紧绷,两只手像动物的前爪一样不自然地耷拉着。
陈晓玲伸手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只的棒棒糖,利落地撕开包装袋。
男孩的鼻子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。
陈晓玲把糖递到男孩嘴边:“我和叔叔把你送到一个有床睡觉的地方好不好?”
男孩并没有说话,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棒棒糖上。
他看看陈晓玲,又看看眼前的糖果,耷拉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最终,他还是用嘴凑过去,小心翼翼地含住了糖球。
然后,他迅速缩回角落,背对着陈晓玲,整个身体蜷缩起来,仔细品味口中源源不断的甜味。
陈晓玲整理了一下从房车上带出来的现金、相机。
还有那本可能是警方破案关键的超薄笔记。
这些东西连带着男孩和婴儿,都被陈晓玲暂放进一家偏僻的Atm的隔间里。
为了防止男孩独自跑出隔间,陈晓玲还在门外缠上了胶带。
做完这一切,她看了一眼监控,转身离开,快步上了停在阴影里的车。
在他们们离开后不到半小时。
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,悄无声息地停到自助银行门口。
从车里下来长相很普通的一对中年男女。
一分钟后,男孩和男婴被两人一人一个抱上了黑色商务车。
自此之后,这两个孩子的父母,就是国家。
喜欢杀光!仇人全家请大家收藏:(m.bokandushu.com)杀光!仇人全家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