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破黑暗,朝着东南方向的邺城绝尘而去!
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,带走了鬼市的喧嚣,也带走了雁门关的秘密。
只留下身后一地狼藉与即将爆发的厮杀。
马背上,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。
元玄曜的脸庞却比寒风更冷。
他闭着眼,脑海中疯狂推演着一切 —— 南梁的露布、鬼市的陷阱、朝堂上必然会有的攻讦、还有那帛书上隐藏的阴谋。
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涌,最终却被他强行压下,化作了冰冷刺骨的谋算。
每一个念头都如同刀锋般锐利,直指要害。
他知道,当他踏入紫宸殿的那一刻,他要面对的将是比鬼市万千箭雨更凶险的刀光剑影,更深不可测的人心险恶与权力的漩涡。
他此行不只是为了救国,更是为了赴一场国难!
一场他早已准备好以命相搏、以血为祭的国难!
他要让所有将他视为棋子的人,都付出代价!
邺城,紫宸殿。
这座象征着大齐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,此刻笼罩着一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殿内焚烧的龙涎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恐惧,根本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的猜忌和不安,反而更添了几分沉重,如同乌云压顶,让人心头憋闷。
御座之上,坐着的是大齐的皇帝高洋。
他面容清秀,身形单薄,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旷,仿佛撑不起这江山的重量。
眼神中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疲惫,但那深处却隐隐跳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—— 如同伺机而动的猛兽,随时准备择人而噬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御座之下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鸦雀无声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与不安,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,随时可能掀起滔天巨浪。
南梁三十万大军兴兵北上的露布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大齐朝堂之上掀起了滔天巨浪!
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敲打在北齐文武的心头,也敲碎了他们心中仅存的安宁,让原本就紧绷的局势更添了几分凶险。
“陛下!”
一个须发皆白、身着太傅官服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。
手中高举着那份兴兵露布的抄本,老泪纵横,声音悲愤而激昂,带着泣血的决绝:“南梁陈霸先,狼子野心!借‘吊丧’之名,行侵吞之实,言辞悖逆,辱及我高祖先帝!此等国耻,岂能不报?!”
“臣恳请陛下,立刻发兵,与之一战!以扬我大齐国威,以正我朝纲!死战不退!”
他声嘶力竭,仿佛要将所有愤怒都倾泻出来,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国家存亡绑在一起。
那份悲壮,让殿内不少武将眼中泛起了泪光。
然而,他话音刚落,另一侧以门下省侍中崔亮为首的汉人士族集团,立刻有人站了出来,驳斥之声此起彼伏,如同潮水般涌来,瞬间压下了主战派的悲愤。
“不可!”
一名御史大夫高声开口,他身形清瘦却身姿挺拔,声音洪亮,掷地有声:“陛下,如今我大齐国丧未平,六镇骚动,人心不稳,实非开战之时机!府库空虚,将士疲惫,若贸然开战,恐陷国家于万劫不复之地!”
“依臣之见,当以和谈为上,遣使诘问,暂缓其兵锋,再图后计!方为社稷万全之策,不可听信匹夫之勇,置万民于水火!”
他拱手而立,姿态恭敬却言辞坚决,将 “和谈” 的旗帜高高举起。
身后的汉人士族纷纷颔首,显然是早有默契。
“和谈?!”
一名穿着华贵蟒袍的宗室王爷 —— 广阳王元嘉突然冷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。
他说话时,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太后所在的长乐宫方向,仿佛在寻求某种无形的支持,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,眼神中的算计几乎毫不掩饰。
元嘉上前一步,声音充满了讥诮与刻薄,字字诛心,直指要害:“说起这元玄曜,本王倒是觉得,南梁这露布也并非全无道理。此人身为顾命大臣,奉旨西行,却擅离职守,至今下落不明!”
“如今南梁以此为借口悍然兴兵,致使我大齐陷入战火,他元玄曜难辞其咎!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狠毒与阴险,仿佛恨不得将元玄曜千刀万剐,让其永世不得翻身:“依本王看,他根本就是我大齐的灾星!当立刻削其爵位,发海捕文书,明正典刑,以谢天下!”
“或可让南梁退兵,以息干戈,以全陛下之仁德 —— 这才是真正的为国分忧!”
元嘉话音落下,他身后的鲜卑旧贵和部分见风使舵的汉人士族纷纷附和。
一时间,殿内嗡嗡作响,如同无数苍蝇在嗡鸣,将主战派的声音彻底压了下去,所有矛头都直指未归的冠军侯元玄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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